卷六十七

◎酷吏

○高闾山 蒲察合住

太史公有言：“法家严而少恩。”信哉斯言也。金法严密，律文虽因前代而增损之，大抵多准重典。熙宗迭兴大狱，海陵翦灭宗室，钩棘傅会，告jian上变者赏以不次。于是中外风俗一变，咸尚威nue以为事功，而谗贼作焉。liu毒远迩，惨矣。金史多阙逸，据其旧录得二人焉。作《酷吏传》。

高闾山，澄州析木人。选充护卫，调顺义军节度副使，转唐括、移剌都飐详稳，改震武军节度副使、曹王府尉，大名治中。迁汝州刺史，改单州。制禁不依法用杖决人者，闾山见之笑曰：“此亦难行。”是日，特用大杖杖死bu民杨仙，坐削一官，解职。久之，降凤翔治中，历原州、济州、泗州刺史，改郑州防御使，迁蒲与路节度使，移临海军、盘安军、宁昌军。贞祐二年，城破死之。

蒲察合住，以吏起shen，久为宣宗所信，声势烜赫，xing复残刻，人知其蠹国而莫敢言。其子充护卫，先逐chu之。继而合住为恒州刺史，需次近县。后大兵入陕西，关中震动。或言合住赴恒州为北走计，朝廷命开封羁其亲属，合住chu怨言曰：“杀却我即太平矣。”寻为御史所劾，初议笞赎，宰相以为悖理，斩于开封府门之下。故当时有宣朝三贼之目，谓王阿里、蒲察咬住，合住其一也。

兴定中，驸ma仆散阿海之狱，京师宣勘七十余所，阿里辈乘时起事以肆其毒，朝士惴惴莫克自保，惟独吉文之在开封府幕，明其不反，竟不署字，阿海诛，文之亦无所问。

咬住，正大初致仕，居睢yang，溃军变，与其家皆被杀。

初，宣宗喜刑罚，朝士往往被笞楚，至用刀杖决杀言者。高琪用事，威刑自恣。南渡之后，习以成风，虽士大夫亦为所移，如徒单右丞思忠好用麻椎击人，号“麻椎相公”李运使特立号“半截剑”，言其短小锋利也。冯内翰璧号“冯刽”雷渊为御史，至蔡州得jian豪，杖杀五百人，号曰“雷半千”又有完颜麻斤chu，皆以酷闻，而合住、王阿里、李涣之徒，胥吏中尤狡刻者也。

◎佞幸

萧肄 张仲轲 李通 ma钦 高怀贞 萧裕 胥持国

世之有嗜yu者，何尝不被其害哉。龙，天下之至神也，一有嗜yu，见制于人，故人君亦然。嗜yu不独柔曼之倾意也，征伐、畋猎、土木、神仙，彼为佞者皆有以投其所好焉。金主内蛊声se，外好大喜功，莫甚于熙宗、海陵，而章宗次之。《金史》自萧肄至胥持国，得佞臣之尤者七人，皆被chong遇于三君之朝，以亡其shen，以蠹其国，其祸皆始于此，可不戒哉。作《佞幸传》。

萧肄，本奚人，有chong于熙宗，复谄事悼后，累官参知政事。皇统九年四月壬申夜，大风雨，雷电震坏寝殿鸱尾，有火自外入，烧内寝帏幔。帝徙别殿避之，yu下诏罪己。翰林学士张钧视草。钧意yu奉答天戒，当shen自贬损，其文有曰：“惟德弗类，上干天威”及“顾兹寡昧眇予小子”等语。肄译奏曰：“弗类是大无dao，寡者孤独无亲，昧则于人事弗晓，眇则目无所见，小子婴孩之称，此汉人托文字以詈主上也。”帝大怒，命卫士拽钧下殿，榜之数百，不死。以手剑剺其口而醢之。赐肄通天犀带。凭恃恩幸，倨视同列，遂与海陵有恶。及篡立，加大臣官爵，例加银青光禄大夫。数日，召肄诘之曰：“学士张钧何罪被诛，尔何功受赏？”肄不能对。海陵曰：“朕杀汝无难事，人或以我报私怨也。”于是，诏除名，放归田里，禁锢不得chu百里外。

张仲轲，幼名niu儿，市井无赖，说传奇小说，杂以俳优诙谐语为业。海陵引之左右，以资戏笑。海陵封岐国王，以为书表，及即位，为秘书郎。海陵尝对仲轲与妃嫔亵渎，仲轲但称死罪，不敢仰视。又尝令仲轲倮形以观之，侍臣往往令倮褫，虽徒单贞亦不免此。兵bu侍郎完颜普连、大兴少尹李惇皆以赃败，海陵置之要近。伶人于庆儿官五品、大氏家nu王之彰为秘书郎。之彰gao珠偏僻，海陵亲视之，不以为亵。唐括辩家nu和尚、乌带家nu葛温、葛鲁，皆置宿卫，有侥幸至一品者。左右或无官职人，或以名呼之，即授以显阶，海陵语其人曰：“尔复能名之乎？”常置黄金茵褥间，喜之者令自取之，其滥赐如此。宋余唐弼贺登宝位，且还，海陵以玉带附赐宋帝，使谓宋帝曰：“此带卿父所常服，今以为赐，使卿如见而父，当不忘朕意也。”使退，仲轲曰：“此希世之宝，可惜轻赐。”上曰：“江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