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百一十五

外国八鞑靼

鞑靼，即蒙古，故元后也。太祖洪武元年，大将军徐达率师取元，元主自北平遁chusai，居开平，数遣其将也速等扰北边。明年，常遇chun击败之，师进开平，俘宗王庆孙、平章鼎住。

时元主奔应昌，其将王保保据定西为边患。三年chun，以徐达为大将军，使chu西安捣定西；李文忠为左副将军，冯胜为右副将军，使chu居庸捣应昌。文忠至兴和，擒平章竹贞，复大破元兵于骆驼山，遂趋应昌。未至，知元主已殂，进围其城，克之。获元主孙买的里八剌及其妃嫔、大臣、宝玉、图籍。太子爱猷识理达腊独以数十骑遁去。而徐达亦大破王保保兵于沈儿峪口，走之。太祖封买的里八剌为崇礼侯，谥元主曰顺帝。于是故元诸将江文清等、王子失笃儿等，先后归附。独王保保拥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居和林，屡诏谕之，不从。

五年chun，命大将军徐达、左副将军李文忠、征西将军冯胜率师三dao征之。大将军达由中路chu雁门，战不利，守sai。胜军西次兰州。右副将军傅友德先进，转战至埽林山，胜等兵合，斩其平章不hua，降上都驴等所bu吏民八千三百余hu，遂由亦集乃路至瓜、沙州，复连败之。文忠东chu居庸至口温，元将弃营遁，乃率轻骑自胪朐河疾驰，进败蛮子哈剌章于土剌河，追及阿鲁浑河，又追及称海，获其官属子孙并军士家属千八百余，送京师。达等寻召还。明年chun，遣达、文忠等备西北边。元兵入犯武、朔，达遣陈德、郭子兴击破之。未几，达等复大破王保保兵于怀柔。时元兵先后犯白登、保德、河曲，辄为守将所败，独抚宁、瑞州被残，太祖乃徙其民于内地。

七年夏，都督蓝玉ba兴和。文忠亦遣裨将擒斩其长，而自以大军攻高州大石崖，克之，斩宗王、大臣朵朵失里等，至毡帽山斩鲁王，获其妃蒙哥秃。秋，太祖以故元太子liu离沙漠，父子隔绝，未有后嗣，乃遣崇礼侯北归，以书谕之。又二年，其bu下九住等寇西边，败去。

洪武十一年夏，故元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卒，太祖自为文，遣使吊祭。子脱古思帖木儿继立。其丞相驴儿、蛮子哈剌章，国公脱火赤，平章完者不hua、乃儿不hua，枢密知院爱足等，拥众于应昌、和林，时chu没sai下。太祖屡赐玺书谕之，不从。十三年chun，西平侯沐英师chu灵州，渡黄河，历贺兰山，践liu沙，擒脱火赤、爱足等于和林，尽以其bu曲归。冬，完者不hua亦就擒。明年chun，徐达及副将军汤和、傅友德征乃儿不hua，至河北，袭灰山，斩获甚众。

时王保保已先卒，诸ju魁多以次平定，或望风归附，独丞相纳哈chu拥二十万众据金山，数窥伺辽。二十年chun，命宋国公冯胜为大将军，率颍川侯傅友德、永昌侯蓝玉等，将兵二十万征之，还其先所获元将乃剌吾。胜军驻通州，遣蓝玉乘大雪袭庆州，克之。夏，师逾金山，临江侯陈镛失dao，陷敌死。乃剌吾归，备以朝廷抚恤恩语其众，于是全国公观童来降。纳哈chu因闻乃剌吾之言已心悸，复为大军所迫，乃yang使人至大将军营纳款，以觇兵势。胜遣玉往受降。使者见胜军还报，纳哈chu仰天叹曰：“天弗使吾有此众矣。”遂率数百骑诣玉纳降。已，将脱去，为郑国公常茂所伤不得去。都督耿忠遂以众拥之见胜，胜重礼之，使忠与同寝食。先后降其bu曲二十余万人，及闻纳哈chu伤，由是惊溃者四万人，获辎重畜ma亘百余里。胜班师，都督濮英以三千骑殿，为溃卒所邀袭，死之。秋，胜等表上纳哈chu所bu官属二百余人，将校三千三百余人，金银铜印一百颗，虎符牌面百二十五事，ma二百九十余匹，称贺。太祖封纳哈chu为海西侯，先后赐予甚厚，并授乃剌吾千hu。

纳哈chu既降，帝以故元遗寇终为边患，乃即军中拜蓝玉为大将军，唐胜、郭英副之，耿忠、孙恪为左、右参将，率师十五万往征之。冬，元将脱脱等降于玉。明年chun，玉以大军由大宁至庆州，闻脱古思帖木儿在捕鱼儿海，从间dao驰进，至百yan井哨不见敌，yu引还。定远侯王弼曰：“吾等奉圣主威德，提十万余众，shen入至此，无所得，何以复命？”玉乃xue地而爨，一夜驰至捕鱼儿海。黎明，去敌营八十里。时大风扬沙，昼晦，军行无知者，敌不设备。弼为前锋，直薄之，遂大破其军，斩太尉、蛮子数千人。脱古思帖木儿以其太子天保nu、知院nie怯来、丞相失烈门等数十骑遁去，获其次子地保nu及妃主五十余人、渠率三千、男女七万余，ma驼niu羊十万，聚铠仗焚之。又破其将哈剌章营，尽降其众。于是漠北削平。捷奏至，太祖大悦，赐地保nu等钞币，命有司给供ju。既有言玉私元主妃者，帝怒，妃惭惧自杀。地保nuchu怨言，帝居之琉球。

脱古思帖木儿既遁，将依丞相咬住于和林，行至土剌河，为其下也速迭儿所袭，众复散，独与nie怯来等十六骑偕。适咬住来迎，yu共往依阔阔帖木儿，大雪不得发。也速迭儿兵猝至，缢杀之，并杀天保nu。于是nie怯来、失烈门等来降，置之全宁卫。未几，nie怯来为失烈门所袭杀，众溃，诏朵颜等卫招抚之，来降者益众。二十三年chun，命颍国公傅友德等以北平兵从燕王，定远侯王弼等以山西兵从晋王，征咬住及乃儿不hua、阿鲁帖木儿等。燕王chu古北口，侦知乃儿不hua营迤都，冒大雪驰进，去敌一碛，敌不知也。先遣指挥观童往，观童旧与乃儿不hua善，一见相持泣。顷之，大军压其营，乃儿不hua惊，yu遁，观童止之，引见王，赐饮食wei谕遣还。乃儿不hua喜过望，遂偕咬住等来降。久之，乃儿不hua等以谋叛诛死，敌益衰。太祖亦封燕、晋诸王为边藩镇，更岁遣大将巡行sai下，督诸卫卒屯田，戒以持重，寇来辄败之。而敌自脱古思帖木儿后，bu帅纷拏，五传至坤帖木儿，咸被弑，不复知帝号。有鬼力赤者篡立，称可汗，去国号，遂称鞑靼云。

成祖即位，遣使谕之通好，赐以银币并及其知院阿鲁台、丞相ma儿哈咱等。时鬼力赤与瓦剌相仇杀，数往来sai下，帝敕边将各严兵备之。

永乐三年，tou目埽胡儿、察罕达鲁hua等先后来归。久之，阿鲁台杀鬼力赤，而迎元之后本雅失里于别失八里，立为可汗。

六年chun，帝即以书谕本雅失里曰：“自元运既讫，顺帝后爱猷识理达腊至坤帖木儿凡六传，瞬息之间，未闻一人善终者。我皇考太祖高皇帝于元氏子孙，加意抚恤，来归者辄令北还，如遣脱古思帖木儿归，嗣为可汗，此南北人所共知。朕之心即皇考之心。兹元氏宗祧不绝如线，去就之机，祸福由分，尔宜审chu1之。”不听。

明年，获其bu曲完者帖木儿等二十二人，帝因复使给事中郭骥赍书往。骥被杀，帝怒。秋，命淇国公丘福为大将军，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副之，靖安侯王忠、安平侯李远为左、右参将，将jing1骑十万北讨，谕以毋失机，毋轻犯敌，一举未捷，俟再举。时本雅失里已为瓦剌所袭破，与阿鲁台徙居胪朐河。福率千骑先驰，遇游兵击破之。军未集，福乘胜渡河追敌，敌辄佯败引去。诸将以帝命止福，福不听。敌众奄至，围之，五将军皆没。帝益怒。

明年，帝自将五十万众chusai。本雅失里闻之惧，yu与阿鲁台俱西，阿鲁台不从，众溃散，君臣始各为bu。本雅失里西奔，阿鲁台东奔。帝追及斡难河，本雅失里拒战。帝麾兵奋击，一呼败之。本雅失里弃辎重孳畜，以七骑遁。斡难河者，元太祖始兴地也。班师至静虏镇，遇阿鲁台，帝使谕之降。阿鲁台yu来，众不可，遂战。帝率jing1骑大呼冲击，矢下如注，阿鲁台坠ma，遂大败，追奔百余里乃还。冬，阿鲁台使来贡ma，帝纳之。

越二年，本雅失里为瓦剌ma哈木等所杀。阿鲁台已数入贡，帝俱厚报之，并还其向所俘同产兄妹二人。至是，奏ma哈木等弑其主，又擅立答里ba，愿输诚内附，请为故主复仇。天子义之，封为和宁王。自是，岁或一贡，或再贡，以为常。

十二年，帝征瓦剌。阿鲁台使bu长以下来朝会。赐米五十石，乾rou、酒糗、彩币有差。十四年，以战败瓦剌，使来献俘。十九年，阿鲁台贡使至边，要劫行旅，帝谕使戒戢之，由是骄蹇不至。

阿鲁台之内附，困于瓦剌，穷蹙而南，思假息sai外。帝纳而封之，母妻皆为王太夫人、王夫人。数年生聚，畜牧日以蕃盛，遂慢我使者，拘留之。其贡使归，多行劫掠，bu落亦时来窥sai。二十年chun，大人兴和。于是诏亲征之。阿鲁台闻大军chu，惧，其母妻皆詈之曰：“大明皇帝何负尔，而必为逆！”于是尽弃其辎重ma畜于阔滦海侧，以其孥直北徙。帝命焚其辎重，收其ma畜，遂班师。

明年秋，边将言阿鲁台将入寇。帝曰：“彼意朕必不复chu，当先驻sai下待之。”遂bu分宁yang侯陈懋为先锋，至宿嵬山不见敌，遇王子也先土干率妻子bu属来降。帝封为忠勇王，赐姓名曰金忠。忠勇王至京师，数请击敌自效。帝曰：“姑待之。”二十二年chun，开平守将奏阿鲁台盗边，群臣劝帝如忠勇王言。帝复亲征，师次荅兰纳木儿河，得谍者，知阿鲁台远遁。帝意亦厌兵，乃下诏暴阿鲁台罪恶，而宥其所bu来降者，止勿杀。车驾还，崩于榆木川。未几，阿鲁台使来贡ma，仁宗已登极，诏纳之。自是，岁修职贡如永乐时。时阿鲁台数败于瓦剌，bu曲离散。其属把的等先后来归，朝廷皆予官职，赐钞币，诏有司给供ju。自后来归者，悉如例。阿鲁台日益蹙，乃率其属东走兀良哈，驻牧辽sai。诸将请chu兵掩击之，帝不听。

宣德九年，阿鲁台复为脱脱不hua所袭，妻子死，孳畜略尽，独与其子失nie干等徙居母纳山、察罕脑剌等chu1。未几，瓦剌脱懽袭杀阿鲁台及失nie干，于是阿鲁台子阿卜只俺及其孙妻速木答思等丧败无依，来乞内附。帝怜而抚之。

阿鲁台既死，其故所立阿台王子及所bu朵儿只伯等复为脱脱不hua所窘，窜居亦集乃路。外为纳款，而数入寇甘、凉。正统元年，将军陈懋败朵儿只伯于平川，追及苏武山，颇有斩获。二年冬，命都督任礼为总兵官，蒋贵、赵安副之，尚书王骥督师，以便宜行事。明年夏，复败朵儿只伯等于石城。阿台与朵儿合，复败之兀鲁乃地，追及黑泉，又及之刁力沟，chu沙漠千里，东西夹击，敌几尽，先后获其bu长一百五十人。于是阿台、朵儿只伯等来归。

未几，脱脱不hua捕阿台等杀之。脱脱不hua者，故元后，鞑靼长也。瓦剌脱懽既击杀阿鲁台，悉收其bu，兼并贤义、安乐二王之众，yu自立为可汗。众不可，乃立脱脱不hua，以阿鲁台众属之，自为丞相，yang推奉之，实不承其号令。

脱懽死，子也先嗣，益桀骜自雄，诸bu皆下之，脱脱不huaju可汗名而已。脱脱不hua岁来朝贡，天子皆厚报之，比诸蕃有加，书称之曰达达可汗，赐赉并及其妃。十四年秋，也先谋大举入寇，脱脱不hua止之曰：“吾侪服食，多资大明，何忍为此？”也先不听，曰：“可汗不为，吾当自为。”遂分dao，俾脱脱不hua侵辽东，而自拥众从大同入。帝亲征之，驾于土木陷焉。景皇帝自监国即位，尊帝为太上皇帝。明年秋，上皇归自也先所。事载《瓦剌传》。

脱脱不hua自上皇归后，修贡益勤。尝妻也先姊，生子，也先yu立之，不从。也先亦疑其与中国通，将害己，遂治兵相攻。也先杀脱脱不hua，收其妻子孳畜，给诸bu属，而自立为可汗。时景皇帝二年也。朝廷称也先为瓦剌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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