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百零九

外国二

○安南

安南，古jiao阯地。唐以前皆隶中国。五代时，始为土人曲承mei窃据。宋初，封丁bu领为jiao阯郡王，三传为大臣黎桓所篡。黎氏亦三传为大臣李公蕴所篡。李氏八传，无子，传其婿陈日炬。元时，屡破其国。

洪武元年，王日煃闻廖永忠定两广，将遣使纳款，以梁王在云南未果。十二月，太祖命汉yang知府易济招谕之。日煃遣少中大夫同时min，正大夫段悌、黎安世等，奉表来朝，贡方wu。明年六月达京师。帝喜，赐宴，命侍读学士张以宁、典簿niu谅往封为安南国王，赐驼纽涂金银印。诏曰：“咨尔安南国王陈日煃，惟乃祖父，守境南陲，称藩中国，克恭臣职，以永世封。朕荷天地之灵，肃清华夏，驰书往报。卿即奉表称臣，专使来贺，法前人之训，安遐壤之民。眷兹勤诚，shen可嘉尚。是用遣使赍印，仍封尔为安南国王。于戏！视广同仁，思效哲王之盛典；爵超五等，俾承奕叶之遗芳。益茂令猷，永为藩辅，钦哉。”赐日煃《大统历》、织金文绮纱罗四十匹，同时min以下皆有赐。

以宁等至，日煃先卒，侄日熞嗣位。遣其臣阮汝亮来迎，请诰印，以宁等不予。日熞乃复遣杜舜钦等请命于朝，以宁驻安南俟命。时安南、占城构兵，帝命翰林编修罗复仁、兵bu主事张福谕令罢兵，两国皆奉诏。明年，舜钦等至告哀。帝素服御西华门引见，遂命编修王廉往祭，赙白金五十两、帛五十匹。别遣吏bu主事林唐臣封日熞为王，赐金印及织金文绮纱罗四十匹。廉既行，帝以汉ma援立铜柱镇南蛮，厥功甚伟，命廉就祀之。寻颁科举诏于其国，且以更定岳渎神号及廓清沙漠，两遣官诏告之。日熞遣上大夫阮兼、中大夫莫季龙、下大夫黎元普等谢恩，贡方wu。兼卒于dao，诏赐其王及使臣，而送兼柩归国。顷之，复仁等还，言却其赆不受，帝嘉之，加赐季龙等。

四年chun，遣使贡象，贺平沙漠，复遣使随以宁等来朝。其冬，日熞为伯父叔明bi1死。叔明惧罪，贡象及方wu。逾年至京，礼官见署表非日熞名，诘得其实，诏却之。叔明复朝贡谢罪，且请封。其使者抵言日熞实病死，叔明逊避于外，为国人所推。帝命国人为日熞服，而叔明姑以前王印视事。七年，叔明遣使谢恩，自称年老，乞命弟煓摄政，从之。煓遣使谢恩，请贡期。诏三年一贡，新王世见。寻复遣使贡，帝令所司谕却，且定使者毋过三四人，贡wu无厚。

十年，煓侵占城，败没。弟炜代立，遣使告哀，命中官陈能往祭。时安南怙qiang，yu灭占城，反致丧败。帝遣官谕前王叔明毋构衅贻祸，以叔明实主国事也，叔明贡方wu谢罪。广西思明土官诉安南犯境，安南亦诉思明扰边。帝移檄数其jian诳罪，敕守臣勿纳其使。炜惧，遣使谢罪，频年贡奄竖、金银、紫金盘、黄金酒尊、象ma之属。帝命助教杨盘往使，令馈云南军饷，炜即输五千石于临安。二十一年，帝复命礼bu郎中邢文伟赍敕及币往赐。炜遣使谢，复进象。帝以其频烦，且贡wu侈，命仍三岁一贡，毋进犀象。时国相黎季犛窃柄，废其主炜，寻弑之，立叔明子日焜昆主国事，仍假炜名入贡。朝廷不知而纳之，越数年始觉，命广西守臣绝其使。季犛惧，二十七年遣使由广东入贡。帝怒，遣宜诘责，却其贡。季犛益惧，明年复诡词入贡。帝虽恶其弑逆，不yu劳师远征，乃纳之。大军方讨龙州赵宗寿，命礼bu尚书任亨泰、御史严震直谕日焜，毋自疑。季犛闻言，稍自安。帝又遣刑bu尚书杨靖谕令输米八万石，饷龙州军。季犛输一万石，馈金千两、银二万两，言龙州陆dao险，请运至凭祥dong。靖不可，令输二万石于沲海江，江距龙州止半日。靖因言：“日焜年幼，国事皆决季犛父子，乃敢观望如此。”时帝以宗寿纳款，移兵征向武诸蛮，遂谕靖令输二万石给军，而免其所馈金银。明年，季犛告前王叔明之讣。帝以叔明本篡弑，吊祭则奖luan，止不行，移檄使知之。

思明土官黄广成言：“自元设思明总guan府，所辖左江州县，东上思州，南铜柱为界。元征jiao阯，去铜柱百里立永平寨万hu府，遣兵戍守，令jiao人给其军。元季丧luan，jiao人攻破永平，越铜柱二百余里，侵夺思明所属丘温、如嶅、庆远、渊、脱等五县地，近又告任尚书置驿思明dong登地。臣尝ju奏，蒙遣杨尚书勘实。乞敕安南以五县地还臣，仍画铜柱为界。”帝命行人陈诚、吕让往谕，季犛执不从。诚自为书谕日焜，季犛贻书争，且为日焜书移hubu。诚等复命，帝知其终不肯还，乃曰：“蛮夷相争，自古有之。彼恃顽，必召祸，姑俟之。”建文元年，季犛弑日焜，立其子颙。又弑颙，立其弟案，方在襁褓中，复弑之。大杀陈氏宗族而自立，更姓名为胡一元，名其子苍曰胡，谓chu帝舜裔胡公后，僣国号大虞，年号元圣，寻自称太上皇，传位，朝廷不知也。

成祖既承大统，遣官以即位诏告其国。永乐元年，自署权理安南国事，遣使奉表朝贡，言：“高皇帝时安南王日煃率先输诚，不幸早亡，后嗣绝。臣陈氏甥，为众所推，权理国事，于今四年。望天恩赐封爵，臣有死无二。”事下礼bu，bu臣疑之，请遣官廉访。乃命行人杨渤等赍敕谕其陪臣父老，凡陈氏继嗣之有无，胡推dai之诚伪，ju以实闻。赉使者遣还，复命行人吕让、丘智赐绒锦、文绮、纱罗。既而使随渤等还，进陪臣父老所上表，如所以诳帝者，乞即赐封爵。帝乃命礼bu郎中夏止善封为安南国王。遣使谢恩，然帝其国中自若也。

思明所辖禄州、西平州、永平寨为所侵夺，帝谕令还，不听。占城诉安南侵掠，诏令修好。yang言奉命，侵掠如故，且授印章bi1为属，又邀夺天朝赐wu。帝恶之，方遣官切责，而故陪臣裴伯耆诣阙告难，言：“臣祖父皆执政大夫，死国事。臣母，陈氏近族。故臣幼侍国王，官五品，后隶武节侯陈渴真为裨将。洪武末，代渴真御寇东海。而贼臣黎季犛父子弑主篡位，屠戮忠良，灭族者以百十数，臣兄弟妻孥亦遭害。遣人捕臣，yu加诛醢。臣弃军遁逃，伏chu1山谷，思诣阙ting，披沥肝胆，展转数年，始睹天日。窃惟季犛乃故经略使黎国髦之子，世事陈氏，叨窃chong荣，及其子苍，亦蒙贵任。一旦篡夺，更姓易名，僣号改元，不恭朝命。忠臣良士疾首痛心，愿兴吊伐之师，隆继绝之义，dang除jian凶，复立陈氏后，臣死且不朽。敢效申包胥之忠，哀鸣阙下，惟皇帝垂察。”帝得奏gan动，命所司周以衣食。会老挝送陈天平至，言：“臣天平，前王日烜孙，奣子，日煃弟也。黎贼尽灭陈族，臣越在外州获免。臣僚佐激于忠义，推臣为主以讨贼。方议招军，贼兵见迫，仓皇chu走，窜伏岩谷，万死一生，得达老挝。恭闻皇帝陛下入正大统，臣有所依归。匍匐万里，哀诉明ting。陈氏后裔止臣一人，臣与此贼不共dai天。伏祈圣慈垂怜，迅发六师，用章天讨。”帝益gan动，命所司馆之。

方遣使贺正旦，帝chu天平示之，皆错愕下拜，有泣者。伯耆责使者以大义，惶恐不能答。帝谕侍臣：“父子悖逆，鬼神所不容，而国中臣民共为欺蔽。一国皆罪人也，朕乌能容。”三年命御史李琦、行人王枢赍敕责，令ju篡弑之实以闻。云南宁远州复诉侵夺七寨，掠其婿女。遣其臣阮景真从琦等入朝谢罪抵言未尝僣号改元，请迎天平归，奉为主，且退还禄州、宁远地。帝不虞其诈，许之。命行人聂聪赍敕往谕，言：“果迎还天平，事以君礼，当建尔上公，封以大郡。”复遣景真从聪等还报，迎天平。聪力言诚可信，帝乃冬天平还国，敕广西左、右副将军黄中、吕毅将兵五千送之。

四年，天平陛辞，帝厚加赉，敕封顺化郡公，尽食所属州县。三月，中等护天平入ji陵关，将至芹站，伏兵邀杀天平，中等败还。帝大怒，召成国公朱能等谋，决意讨之。七月命能佩征夷将军印充总兵官，四平侯沐晟佩征夷副将军印为左副将军，新城侯张辅为右副将军，丰城侯李彬、云yang伯陈旭为左、右参将，督师南征。能至龙州病卒，辅代将其军。入安南坡垒关，传檄数一元父子二十大罪，谕国人以辅立陈氏子孙意。师次芹站，遂造浮桥于昌江以济。前锋抵富良江北嘉林县，而辅由芹站西取他dao至北江府新福县，谍晟、彬军亦自云南至白鹤，乃遣骠骑将军朱荣往会之。时辅等分dao进兵，所至皆克。贼乃缘江树栅，增筑土城于多bang隘，城栅连九百余里，大发江北民二百余万守之。诸江海口皆下木桩，所居东都，严守备，水陆兵号七百万，yu持久以老官军。辅等乃移营三带州个招市江口，造战舰。帝虑贼缓师以待瘴疠，敕辅等必以明年chun灭贼。十二月，晟次洮江北岸，与多bang城对垒。辅遣旭攻洮江州，造浮桥济师，遂俱抵城下，攻ba之。贼所恃惟此城，既破，胆裂。大军循富良江南下，遂捣东都。贼弃城走，大军入据之，薄西都。贼大烧gong室，驾舟入海。郡县相继纳款，抗拒者辄击破之。士民上书陈黎氏罪恶，日以百数。

五年正月大破季犛于木wan江，宣诏访求陈氏子孙。于是耆老千一百二十余人诣军门，言：“陈氏为黎贼杀尽，无可继者。安南本中国地，乞仍入职方，同内郡。”辅等以闻。寻大破贼于富良江，季犛父子以数舟遁去。诸军水陆并追，次茶笼县，知季犛走乂安，遂循举厥江，追至日南州奇罗海口，命柳升chu海追之。贼数败，不能军。五月获季犛及伪太子于高望山，安南尽平。群臣请如耆老言，设郡县。

六月朔，诏告天下，改安南为jiao阯，设三司：以都督佥事吕毅掌都司事，黄中副之，前工bu侍郎张显宗、福建布政司左参政王平为左、右布政使，前河南an察使阮友彰为an察使，裴伯耆授右参议，又命尚书黄福兼掌布、an二司事。设jiao州、北江、谅江、三江、建平、新安、建昌、奉化、清化、镇蛮、谅山、新平、演州、乂安、顺化十五府，分辖三十六州，一百八十一县。又设太原、宣化、嘉兴、归化、广威五州，直隶布政司，分辖二十九县。其他要害，咸设卫所控制之。乃敕有司，陈氏诸王被弑者咸予赠谥，建祠治冢，各置洒扫二十hu。宗族被害者赠官，军民死亡暴lou者瘗埋之。居官者仍其旧，与新除者参治。黎氏苛政一切蠲除，遭刑者悉放免。礼待高年硕德。鳏寡孤独无告者设养济院。怀才抱德之彦敦遣赴京。又诏访求山林隐逸、明经博学、贤良方正、孝弟力田、聪明正直、廉能干济、练达吏事、jing1通书算、明习兵法及容貌魁岸、诏言便利、膂力勇敢、yinyang术数、医药方脉诸人，悉以礼敦致，送京录用。于是张辅等先后奏举九千余人。九月，季犛、苍父子俘至阙下，与伪将相胡杜等悉属吏。赦苍弟卫国大王澄、子芮，所司给衣食。

六年六月，辅等振旅还京，上jiao阯地图，东西一千七百六十里，南北二千八百里。安抚人民三百一十二万有奇，获蛮人二百八万七千五百有奇，象、ma、niu二十三万五千九百有奇，米粟一千三百六十万石，船八千六百七十余艘，军qi二百五十三万九千八百。于是大行封赏，辅进英国公，晟黔国公，余叙赉有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