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皙你可决定了自己的去向？”

“皙，没想到你还真的赶来了！刚刚我们还说这么大的风雪，恐怕不会有人再来了，可是卓如兄却说皙你的住离此虽远，但却不会畏惧风雪路遥之苦。如果还有人来就一定是你，未想还真让他给说中了。”康广仁上前挽住杨度的手，笑着说。

杨度的话音刚落，林旭嘴：“我和广仁兄的想法也与皙一样，不再滞留于京师了。天下之大，我们又有何去不得？如今，大清北有‘旅大’，南有‘湖广’，皆是政治开明，大有希望之所在。这两日，已经有人奔这两地方去了，我们不如也去闯一番，也不负这男儿的大好之躯。”

几个人皆是一阵默然，杨度这一语双关的话语，何尝不一言尽了他们此时的心境。几个月里，他们为了自己的理想，以无限的忱忘我地工作，看着学会一天天发展壮大、《中外纪闻》一日日影响远。可是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在一日之间变得面目全非。以前受到各方支持的学会被朝廷以“私立会党”之名予以封禁，《中外纪闻》亦因“妖言惑众”而停刊；许多的学会会员听到消息后惊惶失措，纷纷遁匿。更有甚者，竟至泪泣下，求当朝开恩。曾经红火一时的学会，竟就此烟消云散、曲尽人终…

微笑着颔了颔首，梁启超应：“皙，我正好还想找你。来，先屋和一下，这一路上也冻坏了吧！”

望着梁启超面上那温和的笑容，杨度心中禁不住一。早已被风雪冻得发僵的，此刻亦似受到了那温温的，一下变的柔起来。

看着杨度、林旭和康广仁切而信任的目光，梁启超不由得心起伏：当初因志同合走到一起的这帮朋友

一般的门房梁武将探了来。

“是呀，卓如！你在京师久已，对各方面的情况都很熟悉，又与冯华多有接，就帮我们拿个注意。看看是北上‘旅大’好，还是南下‘湖广’有利。”康广仁亦在一旁促。

屋中充满了冬日里的温馨与舒适。火的炭炉散发微微的淡红光芒，炉上刚刚烧开的茶蒸腾令人到骨里的轻薄雾气…喝了两茶，杨度的才略略和了一些。将杯放到旁边的茶几上，他不由得慨叹：“今年的冬天可真是冷啊，一场风雪竟让人的心都冻得寒了。”

“梁武，是我！你家先生在吗？”

轻步上前，梁武在门外禀报：“先生，杨度杨公前来拜访！”

“噢，还有别人来吗？”

看到众人的情绪有些低落，梁启超忽的展颜笑：“天还能总这么冷，风雪过后它总归会放晴。皙，你可是一向心存远，今日为何突发此慨，难不成你也对当前的艰险有了退避之心。”

“啊…我曾在河南归德住过几年，对北方的天气也有些习惯了！”杨度心不在焉的随答，脑中却还在想着麦孟华、林旭和康广仁也冒雪前来的事：学会和《中外纪闻》先后受到了查封，京城是肯定无法再呆下去了。看来，他们也坐不住了，亦在考虑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摇了摇，杨度怅然：“还没定下来。我今天前来，便是想听听卓如兄你的意见。如果没有更好的去，我想先回一趟湘潭石塘铺老家。毕竟已经有三四年没回去了，也不知母亲的怎样了！”

“杨度岂是畏难避险之人，不过是慨叹京城再也无你我的用武之地罢了！此既已留之无益，不如再重新确定一下今后的行止。”杨度眉一挑，傲然地说。

门左转，穿一院那一卷式的垂门，再过二院的过厅，杨度和梁武来到了三院中。沿着院西的游廊，二人来至了梁启超的书房前。

“可不是嘛！一大早先是麦先生跑了来，然后林公和康少爷又结伴而来。这不，他们去还没一盏茶的功夫，您又来了！”梁武一边引着杨度往院里，一边继续唠叨着：“这京城的冬天怎么恁的冷，还是广东的气候好，最冷的时候穿个夹袍也就可以了…杨公，我记得您也是南方人吧！为何却好像不怕冷似的？”

清澈的双闪过一芒奇异的神采，杨度开：“不过是一儿严寒风雪，我又何惧之有！躲在屋中畏缩不，岂是大丈夫所为？”说到这里，他冲着随后跟屋来的梁启超招呼了一声：“卓如兄！”

一阵朗的笑声自屋中响起，旋即书房的门被打了开来。不过，率先迎来的不是梁启超这个主人，而是一脸英豪之气，向来不甚拘礼法的康有为幼弟康广仁（名有溥，字广仁）。

“啊，杨公呀！我们先生在家呢，您快往里请！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冷的天，还下着大雪，大家伙儿怎么都来了？”看到站在门外的是平时总来找梁启超的杨度，梁武连忙情的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