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

李僖伯

驴一仆，乘醉而来。夷、胜前谒，且曰：胜求解于郡，以宾馆喧，故寓于此。所得西廊，亦甚窄。君既无姬仆，又是方外之人，愿略同此室，以俟郡试。玉固辞，接对之甚傲。夜将寝，忽闻异香。惊起寻之，则见堂中垂帘帷，喧然语笑。于是夷、胜突其堂中。屏帷四合，奇香扑人，雕盘珍膳，不可名状。有一女，年可十八九，妖丽无比，与窦对，侍婢十余人，亦皆端妙。银炉煮茗方熟。坐者起西厢帷中，侍婢悉，曰：是何儿郎？突冲人家。窦面如土，端坐不语。夷、胜无以致辞，啜茗而。既下阶，闻闭之声，曰：风狂儿郎，因何共止？古人所以卜邻者，岂虚言哉。窦辞以非己所居，难拒异容。必虑轻侮，岂无他宅，因复笑。及时，往觇之，尽复其故。窦独偃于褐衾中，拭目方起。夷、胜诘之，不对。夷、胜曰：君昼为布衣，夜会公族，苟非妖幻，何以致丽人？不言其实，即当告郡。窦曰：此固秘事，言亦无妨。比者玉薄游太原，晚发冷泉，将宿于孝义县，晦失，夜投庄。问其主，其仆曰："汾州崔司庄也。"令人告焉。曰："延"。崔司年可五十余，衣绯，仪貌可。问窦之先及伯叔昆弟，诘其中外。自言其族，乃玉亲，重其为表丈也。玉自幼亦尝闻此丈人，但不知其官。问殷勤。情礼优重。因令报其妻曰："窦秀才乃是右卫将军七兄之，是吾之重表侄，夫人亦是丈母，可见之。从宦异方，亲戚离阻，不因行李，岂得相逢。请即见。"有顷，一青衣曰："屈三郎。"其中堂陈设之盛，若王侯之居。盘馔珍华，味穷海陆。既，丈人曰："君今此游，将何所求？"曰："求举资耳。"曰："家在何郡？曰："海内无家。"丈人曰："君生涯如此落然，蓬游无抵，徒劳往复。丈人有侍女，年近长成，今便合奉事。衣之给，不求于人。可乎？"玉起拜谢，夫人喜曰："今夕甚佳，又有牢馔。亲戚中属，何必广召宾客？吉礼既，便取今夕。"谢讫复坐，又。毕，憩玉于西厅。浴，浴讫。授衣中。引相者三人来，皆聪朗之士，一姓王，称郡法曹；一姓裴，称曹；一姓韦，称郡都邮，相揖而坐。俄而礼舆香车皆，华烛前引，自西厅至中门，展亲御之礼。因又绕庄一周，自南门及中堂，堂中帷帐已满。成礼讫，初三更，其妻告玉曰："此非人间，乃神也。所言汾州，汾州，非人间也。相者数，无非冥官。妾与君宿缘，合为夫妇，故得相遇。人神路殊，不可久住，君宜即去。"玉曰：人神既殊，安得属？以为夫妇，便合相从。何为一夕而别也？"妻曰："妾奉君，因无远近。但君生人，不合久居于此。君速命驾。常令君箧中有绢百疋，用尽复满。所到，必求静室独居。少以存想，随念即至。十年（明抄本十年作千里。）之外，可以同行未间，昼别宵会尔。"玉乃辞。崔曰："明晦虽殊，人神无二。小女得奉巾栉，盖是宿缘。勿谓异类，遂猜薄之。亦不可言于人。公法讯问，言亦无妨。言讫，得绢百疋而别。自是每夜独宿，思之则来。供帐馔，悉其携也。若此者五年矣。夷、胜开其箧，果有绢百疋，因各赠三十疋，求其秘之。言讫遁去，不知所在焉。（《玄怪录》）

陇西李僖伯，元和九年任温县。常为予说，元

元和初，上都东市恶少李和，父名努。和忍，常偷狗及猫之，为坊市之患。常臂鹞立于衢，见二人紫衣，呼曰，尔非李努名和乎？和即揖之。又曰：有故，可隙言也。因行数步，止于人外，言冥司追公，可即去。和初不受，曰：人也，何绐言？又曰：我即鬼。因探怀中，一牒，印文犹，见其姓名分明，为猫犬四百六十论诉事。和惊惧，双弃鹞拜祈之：我分死耳，必为我暂留，当少酒。鬼固辞，不获已。初将毕罗四，鬼掩鼻，不肯前。乃延于旗亭杜氏，揖让独言，人以为枉也。遂索酒九碗，自饮三碗，六碗虚设于西座，求其为方便以免。二鬼相顾，我等受一醉之恩，须为作计。因起曰：姑迟我数刻，当返。未移时至，曰：君办钱四十万，为君假三年命也。和许诺，以翌日及午为期，因酬酒直，酒且返其酒。尝之，味如矣，冷复冰齿。和遽归，如期备酬焚之，见二鬼契其钱而去。及三日，和卒。鬼言三年，人间三日也。（《酉杂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