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相逢，就蒙如此慷慨，何以克当！容当禀请母命，定了行止，再会登舟奉谢。”红红：“：你说你与闺臣妹妹萍相近，难妹又非萍相逢么？现在我虽系孑然一，若论本族，尚有可投之人，此时近在咫尺，无如闺臣妹妹一片，纯是真诚，令人情不可却，竟难舍之而去。今承他意，据妹愚见：且去禀知师母，如果可行，好在别无牵挂，即可一同起。”

这日，林之洋同闺臣众姊妹闲谈，偶然谈到考期。若：“请问阿父：此去岭南，再走几日就可到了？”林之洋笑：“‘再走几日’？这句

年号，算得甚么！何必如此过奖！”

缁氏听了，这才应允同到岭南。亭亭命两个女童各自收拾回去，将房屋田产及一切什都托亲戚照应。天已日暮，林之洋把行李雇人挑了，一齐上船。吕氏来，彼此拜见。船上众人自从吃了清稻，腹中并不觉饿；闺臣姊妹只顾谈文，更把此事忘了，亭亭却足足饿了一日。幸亏多九公把米买来，当时收拾晚饭，给他母女吃了。闲话间，姊妹五个，复又结拜：序起年齿，仍是红红居长，亭亭居次，其余照旧。从此红红、亭亭同缁氏一舱居住，闺臣仍同若、婉如作伴。一路顺风前。转已季夏。

我向日虽有此志，原想邻开有女科，或者再为冯妇之举；今天朝远隔天涯，若去赴试，岂不违了圣人‘远游’之戒么？”闺臣：“并无弟兄，何不请伯母同去，岂不更觉放心？”亭亭叹：“妹也曾想到同去，庶可放心；奈天朝举目无亲，兼且寒家素本淡泊，当日祖父仕，虽置薄田数亩，此时要卖，不足千金，何能敷衍长途盘费及天朝衣之用？而且一经卖了，日后回来，又将何以为生？只好把这妄想歇了。”闺臣：“只要伯母肯去，其余都好商量。至长途路费，此时同去，乃妹母舅之船，无须破费一文。若虑到彼衣，寒家虽然不甚充足，尚有良田数顷，兼且闲房尽可居住。况只得二人，所用无几，到了敝，一切用度，俱在妹上，只放心！此地田产也不消变卖，就托亲戚照应，将来倘归故乡，省得又须置买，如此办理，庶可两无牵挂。”亭亭：

红红：“：你可晓得他们三位来意么？”亭亭：“这事无无脑，妹何能得知。”红红就把途中结拜，今日来约赴试的话说了。亭亭这才明白，因忖一忖：“虽承诸位意；妹上有寡母，年已六旬，何能抛撇远去？

不由分说，携了亭亭内，把这情节告知缁氏。

原来缁氏自幼饱读诗书，当日也曾赴过女试，学问虽佳，无奈他不上。后来生了亭亭，夫妻两个，加意课读，一心指望女儿中个才女，好替父母争气，谁知仍旧无用。丈夫因此而亡。缁氏每每提起，还是一腔闷气。今听此言，不觉技，如何不喜！当时来到外面，众人与缁氏行礼。缁氏向闺臣拜谢：“小女蒙厚，日后倘得寸，莫非小成全。但老年虽望六，志切观光，诚恐限于年岁，格于成例，不获叨逢其盛，尚望小俯念苦衷，设法斡旋，倘与盛典，老得遂一生未了之愿，自当生生世世，永不忘。”闺臣：“伯母有此兴，侄女敢不仰。将来报名时，年岁虽可隐瞒，奈伯母鬓多白发，面有皱纹，何能遮掩？”缁氏：“他们男，往往嘴上有须，还能冒藉考，何况我又无须，岂不省了须许多痕迹？若愁白发，我有上好乌须药；至面上皱纹，多两盒引见胰，再用几匣玉容粉，也能遮掩，这都是赶考的旧。并且那些老童生，每每拄了拐杖还去小考，我又不用拐杖，岂不更觉藏拙？若非贪图赴试，这样迢迢远路，老又何必前去？倘无门路可想，就是小女此行也只好中止了。”闺臣听了，为难半晌；“将来伯母如赴县考，或赴郡考，还可些手脚敷衍去，至于试、殿试，法令森严，侄女何敢冒昧应承！”缁氏：“老闻得郡考中式，可得‘文学淑女’匾额。倘能如此，老心愿已足，那里还去试。”闺臣只得糊答应：“俟到彼时，自当替伯母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