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疑锦瑟负约；一夕正与妾饮，则车扣门而女至矣。女但留燕，余即遣归。室，妾朝拜之，女曰：“此有宜男相，可以代妾苦矣。”即赐以锦裳珠饰。妾拜受，立侍之；女挽坐，言笑甚。久之，曰：“我醉眠。”生亦解履登床，妾始；房则生卧榻上；异而反窥之，烛已灭矣。生无夜不宿妾室。一夜妾起，潜窥女所，则生及女方共笑语。大怪之。急反告生，则床上无人矣。天明告生；生亦不自知，但觉时留女所、时寄妾宿耳。生嘱隐其异。久之，婢亦私生，女若不知之。婢忽临蓐难产，但呼“娘”女，胎即下；举之，男也。为断脐置婢怀，笑曰：“婢勿复尔！业多，则割难矣。”自此，婢不复产。妾五男二女。居三十年，女时返其家，往来皆以夜。一日携婢去，不复来。生年八十，忽携老仆夜，亦不返。

过数日，谓生曰：“冥会不可长，请郎归。君理家事毕，妾当自至。”以授生，启扉自，复合矣。生骑村，村人尽骇。至家门则庐焕映矣。先是，生去，妻召两兄至，将箠楚报之；至暮不归，始去。或于沟中得生履，疑其已死。既而年余无耗。有陕中贾某，媒通兰氏，遂就生第与妇合。半年中，修建连亘。贾经商，又买妾归，自此不安其室。贾亦恒数月不归。生讯得其故，怒，系而。见旧媪，媪惊伏地。生叱骂久，使导诣妇所，寻之已遁，既于舍后得之，已自经死。遂使人舁归兰氏。呼妾，年十八九，风致亦佳，遂与寝。贾托村人，求反其妾，妾哀号不肯去。生乃状，将讼其霸产占妻之罪，贾不敢复言，收肆西去。

臂愈，女置酒内室以劳之。赐之坐，三让而后隅坐。女举爵如让宾客。久之，曰：“妾已附君，意效楚王女之于臣建。但无媒，羞自荐耳。”生惶恐曰：“某受恩重，杀不足酬。所为非分，惧遭雷殛，不敢从命。苟怜无室，赐婢已过。”一日女长姊瑶台至，四十许佳人也。至夕招生，瑶台命坐，曰：“我千里来为妹主婚，今夕可君。”生又起辞。瑶台遽命酒，使两人易盏。生固辞，瑶台夺易之。生乃伏地谢罪，受饮之。瑶台，女曰：“实告君：妾乃仙姬，以罪被谪。自愿居地下收养冤魂，以赎帝谴。适遭天之劫，遂与君有附之缘。远邀大姊来，固主婚嫁，亦使代摄家政，以便从君归耳。”生起敬曰：“地下最乐！某家有悍妇；且屋宇隘陋，势不能容委曲以共其生。”女笑曰：“不妨。”既醉，归寝，恋臻至。

。日两餐皆自内。娘察其廉谨，特赐儒巾鲜衣。凡有赍赉，皆遣燕。婢颇风格，既熟，颇以眉目送情。生斤斤自守，不敢少致差跌，但伪作騃钝。积二年余赏给倍于常廪，而生谨抑如故。

一夜方寝，闻内第喊噪。急起捉刀，见炬火光天。窥之，则群盗充，厮仆骇窜。一仆促与偕遁，生不肯，涂面束腰杂盗中呼曰：“勿惊薛娘！但当分括财，勿使遗漏。”时诸舍群贼方搜锦瑟不得，生知未为所获，潜第后独觅之。遇一伏妪，始知女与燕皆越墙矣。生亦过墙，见主婢伏于暗陬，生曰：“此乌可自匿？”女曰：“吾不能复行矣！”生弃刀负之。奔二三里许，汗竟，始谷，释肩令坐。欻一虎来，生大骇，迎当之，虎已衔女。生急捉虎耳，极力伸臂虎，以代锦瑟。虎怒释女，嚼生臂，脆然有声。臂断落地，虎亦返去。女泣曰：“苦汝矣！苦汝矣！”生忙遽未知痛楚，但觉血溢如，使婢裂衿裹断。女止之，俯觅断臂，自为续之；乃裹之。东方渐白，始缓步归，登堂如墟。天既明，仆媪始渐集。女亲诣西堂，问生所苦。解裹，则臂骨已续；又药糁其创，始去。由此益重生，使一切享用悉与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