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山某，每延师，必以一年束金，合终岁之虚盈，计每日得如数；又以师离斋、归斋之日，详记为籍，岁终，则公同日而乘除之。生馆其家，初见珠盘来，得故甚骇；既而暗生一术，反嗔为喜，听其复算不少校。翁大悦，订来岁之约。辞以故。遂荐一生乖谬者自代。及就馆，动辄诟骂，翁无奈，悉忍之。岁杪携珠盘至，生然忿极，姑听其算。翁又以途中日尽归于两，生不受，拨珠归东。两争不决，戈相向，两人破烂额而赴公焉。

别归，怀思颇苦，敬往祝之，殊无影响。乃市榇发冢，意将载骨归葬，以寄恋慕。开自，则见颜如生。肤虽未朽，衣败若灭；上玉饰金钏都如新制。又视腰间，裹黄金数铤，卷怀之。始解袍覆尸，抱材内，赁舆载归；停诸别第，饰以绣裳，独宿其旁，冀有灵应。忽自外，笑曰：“劫坟贼在此耶！”徐惊喜问。婢曰：“向从夫人往东昌，三日既归，则舍宇已空。频蒙相邀，所以不肯相从者，以少受夫人重恩，不忍离逖耳。今既劫我来，即速瘗葬便见厚德。”徐问：“有百年复生者，今芳如故，何不效之？”叹曰：“此有定数。世传灵迹，半涉幻妄。要复起动履，亦复何难？但不能类生人，故不必也。”乃启棺，尸即自起，亭亭可。探其怀，则冷若冰雪。遂将棺复卧，徐止之，婢曰：“妾过蒙夫人，主人自异域来，得黄金数万，妾窃取之，亦不甚追问。后濒危，又无戚属，遂藏以自殉。夫人痛妾夭谢，又以宝饰殓。所以不朽者，不过得金宝之余气耳。若在人世，岂能久乎？必如此，切勿以饮；若使灵气一散，则游魂亦消矣。”徐乃构舍，与共寝。笑语一如常人；但不不息，不见生人。年余徐饮薄醉，执残沥之，立刻倒地，中血溢，终日面尸已变。哀悔无及，厚葬之。导史氏曰：“夫人教，无异人世，而所以待师者何厚也！不亦贤乎！余谓艳尸不如雅鬼，乃以措大之俗莽，致灵不享其长年，惜哉！”

促装送行；夫人亦，嘱婢善事先生。又谓徐曰：“从此尤宜谨秘，彼此遭逢诡异，恐好事者造言也。”徐诺而别，与婢共骑。至馆独一室，与同栖止。或客至，婢不避，人亦不之见也。偶有所，意一萌而婢已致之。又善巫，一挼挲而疴立愈。清明归，至墓所，婢辞而下。徐嘱代谢夫人。曰：“诺。”遂没。数日返，方拟展墓，见婢华妆坐树下，因与俱发。终岁往还，如此为常。携同归，执不可。岁杪辞馆归，相订后期。婢送至前坐，指石堆曰：“此妾墓也。夫人未阁时，便从服役，天殂瘗此。如再过以炷香相吊，当得复会。”

章丘朱生，索刚鲠，设帐于某贡土家。每谴弟，内辄遣婢为乞免，不听。一亲诣窗外，与朱关说。朱怒，执界方，大骂而。妇惧而奔；朱迫之，自后横市，锵然作声。令人笑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