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帝冷笑：“哪儿是报恩！简直说是扰江山，报仇享福，就得了！”宝妃：“老佛爷倒也罢了，最可恶的是连总仗着老佛爷的势，胆大妄为，什么事都敢！白云观就是他纳贿的机关，士就是他作恶的心腹，京外的官员哪个不趋之若鹜呢？近来更上一层了！他把妹引来，老佛爷得了不得，称呼她大姑娘。现在和老佛爷并吃并坐的，只有女画师缪太太和大姑娘两个人。前天万岁爷的圣母贤亲王福晋来，忽然赐坐，福晋因为是非常恩，惶悚不敢就坐。老佛爷：‘这个恩典并不为的是你，只为大姑娘脚小站不动，你不坐，她如何好坐。’这几句话，把圣母几乎气死。照这样儿下去，魏忠贤和奉圣夫人的旧戏，很容易的重演。这一层，倒要请万岁爷预防的！”清帝皱着眉：“我有什么法防呢？”宝妃：“这全在乎平时召见臣时，识几个公忠国的大臣，遇事密商，补苴万一。无事时固可借以

宝妃：“他们说宣宗皇帝每年秋天，照例要到河打围。有一次，宣宗正率领了一班阿哥王公们去打围，走到半路，忽然有一只很大的白狐，伸着前，俯伏当地，拦住御骑的前。宣宗拉了宝弓，一枝箭正待要。那时文宗皇帝还在青，一同扈跸前去，就启奏：‘这是陛下圣德广敷，百兽效顺，所以使修炼通灵的千年老狐也来接驾。乞免其一死！’宣宗笑了一笑，就收了弓，掖起，绕着弯儿走过去了。谁知猎罢回銮，走到原，那白狐调转来，依然迎着御俯伏。那时宣宗正在弓燥手柔的时候，不禁拉起弓来就是一箭，仍旧把它死。过了十多年，到了文宗皇帝手里，遇着选绣女的那年，内务府呈绣女的名册。那绣女名册，照例要把绣女的姓名、旗、生年月日详细记载。文宗翻到老佛爷的一页，只见上面写着‘那拉氏，正黄旗，名翠，年若岁，光十四年十月初十日生’。看到生年月日上，忽然着什么事似的，回顾一个起居注的老太监：‘那年这个日，记得过一个很稀罕的事，你给我去查一下。’那老太监领命，把那年的起居册翻来，恰就是死白狐的那个日。文宗皇帝笑：‘难这女倒是老狐转世！’当时就把老佛爷发到圆明园桐荫承值去了。老佛爷生长南边，会唱各小调，恰遇文宗游园时听见了，立时召见，命在廊栏上唱了一曲。次日，就把老佛爷调充压帐娥。不久因夜茶得幸，生了同治皇上，封了懿贵妃了。这些话都是内监们私下互相传说，还加上许多无稽的议论，有的说老佛爷是来给文宗报恩；有的说是来报一箭之仇，要扰江山；有的说是特为讨了人，来享世间福乐，补偿他千年的苦修。话多着呢。”

不会再到皇后那里，就把妃嫔的绿签放在银盘里，着跪献。清帝把宝妃的签翻转了，吩咐立刻宣召。原来园里的仪制和里不同，用不着太监驼送，也用不着脱衣裹氅，不到一刻钟，太监领着宝妃袅袅婷婷地来了。宝妃行过了礼，站在案旁，一面帮着传递汤，一面眱了清帝，只是抿着嘴笑，倒把清帝的脸都眱得红了，腼腆着问：“你什么事这样乐？”宝妃：“我看万岁爷尝了时鲜，所以替万岁爷乐。”清帝见案上品虽列了三长行，数去倒有百来件，无一时鲜品，且稍远的多恶臭不堪，晓得宝妃着醋意了，便叹气：“别说乐，倒惹了一肚的气！你何苦再带酸味儿？这里反正没外人，你坐着陪我吃吧！”说时，小太监捧了个坐凳来，放在清帝的横。宝妃坐着笑：“一气就气了三天，万岁爷倒唱了一三气周瑜。”清帝：“你还是不信？你也学着老佛爷一样，天天去查敬事房的册好了。”宝妃诧异：“怎么老佛爷来查咱们的帐呢？”清帝面现惊恐的样，四面望了一望，叫小太监们都去，说御膳的事有妃在这里伺候，用不着你们。几个小太监奉谕，都退了去。清帝方把昨天敬事房太监永禄的事和今早闹的玩意儿，一五一十告诉了宝妃。宝妃：“老佛爷实在太心了！面上算归了政，底里哪一件事肯让万岁爷作一主儿呢？现在索到咱们床上来了。这实在难怪万岁爷要生气！但这一下的闹，只怕闯祸不小，皇后如何肯休呢？老佛爷一定护着皇后，不知要和万岁爷闹到什么地步，大家都不得安生了！”清帝发恨：“我看唐朝武则天的凶，也不过如此。她特地叫缪素筠画了一幅《金皇帝衮冠临朝图》挂在寝里，这是明明有意对我示威的。”宝妃：“武则天相传是锁骨菩萨转世，所以这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我们老佛爷也是有来历的，万岁爷晓得这一段故事吗？”清帝：“我倒不晓得，难你晓得吗？”宝妃：“那还是老佛爷初选来时一件奇异的传说。寇连材在昌平州时，听见一个告退的老太监说的。寇太监又私下和我名下的万枝说了，因此我也晓得了些。”清帝：“怎么传说呢？你何妨说给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