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可拜发了。”雯青看着，忽然面上踌躇了半晌：“公司船是廿二，这天的日…”这句话还没有说，伯孝接：“这不用大人费心，卑职门就是一、二百里，也要拣一个黄吉日。况大人衔命万里，关着国家的祸福，那有轻率的理！这日是大人的同衙门最河图学的余笏南检定的，恰好这日有此船，也是大人的洪福照临。”雯青：“原来笏南在这里，他拣的日是一定好的，不用说了。”看看天将晚，次芳等就退了来。当日无话。

这日雯青刚与彩云吃过中饭，彩云要去躺着，劝雯青去寻次芳谈天。彩云喊阿福好好伺候着，恰好阿福不在那里，雯青：“不用叫阿福。”就叫三个小童跟着，到二等舱来，听见里面人声鼎沸，不知何事。雯青叫一个小童，先上前去探看，只听里面阿福的声，叫着这小童：“你们快来看外国人变戏法！”正喊着，雯青已到门，向里一望，只见中间一排坐着三个中国人，都垂着，闭着，似乎打盹的样；一个中年有须的外国人，立在三人前，矜心作意地凝神注视着；四面围着许多中西男女，仰着望，个个面上有惊异之。次芳及黄、塔两翻译也在人丛里，看见雯青来，齐来招呼。次芳：“老前辈来得正巧，快请看毕叶发生的神术！”雯青茫然不解。那个外国人早已抢上几步来，与雯青握着手，回顾次芳及两翻译：“这便是使敝国的金大人么？”雯青听这外国人会说中国话，便问：“不敢，在下便是金某，没有请教贵姓大名。”黄翻译：“这位先生叫毕叶士克，是俄国有名的大博士，油画名家，通医术，还有一样奇怪的法术，能拘摄魂魄。一经先生施术之后，这人不知不觉，一举一动，都听先生的号令，直到醒来，自己一也不知。昨日先生与我们谈起，现在正在这里试验哩！”一面说，一面就指着那坐的三个人：“大人，看这三个中国工人，不是同睡去的一样吗？”雯青听了，着实称异。毕叶笑：“这不是法术，我们西国叫Hypnotisme，是意大利人所发明的，乃是电学及心理学里推演来的，没有什么稀奇。大人，你看他三人齐举左手来。”说完，又把光注三人，那神情好象法师画符念咒似的，喝一声：“举左手！”只见那三人的左手，如同有线牵的一般，一齐竖起。又：“我叫他右手也举起！”照前一喝，果然三人的右手，也都跟着他双双并举了。于是满舱喝采拍掌之声，如雷而起。雯青、次芳及翻译随员等，个个伸着，缩不去。毕叶连忙向众人摇手，叫不许喧闹，又喊：“诸君看，彼三人都要仰着、张着嘴、伸着、拍着手，赞叹我的神技了！”他一般的发了令，不一时果然三人一齐拍起手来，那神气一如毕叶所说的，引得大家都大笑起来。次芳：“昨日先生说，能叫本人把自己隐事，自己招供，这个可以试验么？”毕叶：“这个试验是极易的。不过未免有伤忠厚，还是不试的好。”大家都要再试。雯青就向毕叶：“先生何妨挑一个试试。”毕叶：“既金公使要试，我就把这个年老的试一试。”说着，就拉三人中一个四五十岁的老者，单另坐开。毕叶施术毕，喝着叫他说。稍停一回，这老者忽然垂下去，嘴里咕噜咕噜地说起来，起先不大清楚，忽听他：“这个钦差大人的二夫人，我看见了好不伤心呀！他们都钦差的二夫人标致，我想我从前那个雪姑娘，何尝不标致呢！我记得因为自己是底下人，不敢那些。雪姑娘对我说：‘如今就是武则天娘娘，也要相与两个太监，不曾听见太监为着自己是下人推脱的。听说还有拚着脑袋给朝里的老大们砍掉，讨着娘娘的快活哩！你这没用的东西，这一就怕么？’我因此就依了。如今想来，这好日是没有的了。”大家听着这老者的话，愈说愈不像了，恐怕雯青多心，毕叶连忙去收了术，雯青倒毫不在意，笑着对次芳：“看不这老儿，倒是风狼。真所谓‘莫风情老无分，桃偏照夕红’了。”大家和着笑了。雯青便叫阿福来装旱烟。一个小童回：“刚才那老者说梦话的当儿，他就走了。”雯青听了无话。正看毕叶在那里鼓捣那三个人，一会儿，都揩揩睛，如梦初觉，大家问他们刚才的事，一也不知。毕叶对雯青及众人：“这术还可以把各人的灵魂，彼此互换。现在这几人已乏了，改日再试吧。”

次日，雯青不免有宴会拜客等事，又忙了数日，直到廿二日上午，方把诸事打扫完结。午后大家上了萨克森公司船，慢慢地了吴淞，边俄、德各国兵，自然要升旗放炮的致敬。后，一路风平狼静，依着欧、亚航路行。彩云还是初次乘坐船，虽不颠簸，终觉眩，终日的困卧。雯青没事，便请次芳来谈谈闲天，有时自己去找他们。经过闹的香港、新加坡、锡兰诸埠，雯青自要与本埠的领事绅商接，彩云也常常上去游玩，不知看见多少新奇的事，听见了多少怪异的说话，倒也不觉寂寞。不知不觉，已过了亚丁，了红海，将近苏彝士河地方。

雯青正听着，忽觉前一奇丽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