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攻。六月初八，破涪州，或谓公以谢事可去，公不可，据重庆以待之。而权已去，手征石土司援兵不至，与守令歃血为死守计。七日，贼以百万至城下，公解行佐军需，日夜登陴，衣不解带，以火礶炮，击死贼无算，民无逃降意。至二十夜，黑云四布，贼掘地窖，于城角藏火药数十筒。晨起，以火箭齐药，火发地裂，城遂陷。贼涌，公被执，献忠好言劝降，公厉声曰：吾大臣也，恨不从先帝左右，今死社稷，吾愿也。岂有降贼之颜平原乎？速割吾，无他言。痛骂不屈，献大恚，命曳，支解死。忽震雷四发，烈风暴雨，飘瓦沙，大木尽，刀者自相砍，逆献惊仆。时遇害凡九人，瑞王与从驾守陈纁、重庆府知府王行俭、县知县王锡、新抚龙文光及诸将领事。在六月二十一日。越日，贼尽取渝民斫其臂，合三万七千有余人。

论曰：献贼杀戮之惨，固黄巢后所未有也。独是公以谢事之巡抚，守必陷之危疆，盖其忠义成，自读时已定之矣。矣岂有降贼之颜平原！壮哉言乎。凡登朝禄者，曷不共闻之也。

此据吴伟业所撰而传之。他书有言其降贼者。当再考。

吴继善，字志衍，南直太仓人。崇祯丁丑士，授慈溪知县。丁母忧，未之任。壬午服阕，补成都。成都在万里外，时荆襄陷没，江鄂断，宾客逡巡劝少留。公谓此君命也，人臣守官，其敢以利害辞，乃历艰险蜀。即日启蜀王，请发帑金为备御计。当时蜀事已棘，而藩府金缯积者数百万，王悕不应，公贻书吴太史伟业，谓事必不可为，誓必死于此。甲申城陷，公被贼执，骂不绝，而割之。周氏，孙俱同殉。仆五郎者，幸免矣。奋曰：吾主与主母已死，义不忍独生，亦慷慨骂詈，尽于主侧，一门死者四十余人。时十一月二十五日也。公博闻辩智，风警速，于书一览辄记。下笔洒洒数千言。家本秋，治三传通史汉诸大家，继又齐梁，工诗歌，善尺牍，尤图绘，有元人风。下至樗蒲六博，弹琴蹴踘，无不毕解，当是时张公溥以古学振东南，海内文士，络绎奔赴。公好客，日数人馔，宾至如归，每三爵后，词辩蜂起，杂以谐谑，辄屈其坐。与同宗伟业、克孝、国杰等，以文行相砥砺。生平负志节，急人患难。其成士也，会里中儿刊章告密，溥为所构，势张甚，公独锐为营救，卒以免。家居侍太公疾，视汤药，浣厕牏，衣不解带者数十日。父既殁，哭泣丧葬，备尽志，人称曰孝。事长兄，待二弟友无间言，伉旷达，不拘小节。尝游黄山，凌绝，慨然长啸，谓今天下将，大丈夫习劳苦，任艰难，为国家驱驰奔走，有如此游矣。其锐志济如此。公死无，国杰经纪其丧，以少主其祀。

吴继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