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云：公闻难曰：主辱臣死，臣之分也。夫复何辞！但能得为东导一去路死，庶几可以无憾已矣。势不可为矣。乃题堂堂云云。因走文丞相祠，再拜人生诗句云云。大哭三声而缢。死三日后，颜不变，贼至，见其冠带危坐，争前执之，乃知其死，惊避去。诸书载文祠缢，启祯录载自文祠返寓缢，或云文祠饮药卒。

自缢诸贤，宛转数四，未免葛藤。惟忠介最为直捷，从容慷慨，两兼之矣。

施曜

建白，惜不得伸其志。迨贼京师，奉太南渡，朝议纷纠，卒至莫救。忠言不用，而以死继之。所谓竭其肱之力，而继之以忠贞者也。公请皇储抚军，俟之，夜作诗，有句云：五龙候日影，一听江声。及请二王分封，亦有诗云：剪桐天贵，画策老臣才。慷慨悲凉，声泪迸咽。彼时亨固罪不容于死，若逋州相又可胜寸磔哉。

施曜，字尔韬，号四明，浙江绍兴余杭人。万历己未士，除武学教授，升国监博士、工营膳司主事。天启甲，典云南试，迁员外郎。丁丑为漳州知府，以廉称。擢本省布政司参政，四川察司使。崇祯戊寅，光禄寺卿，通政使，免官。癸未，起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公见人心瓦解，寇贼所至，非降即逃，所以然者，由官吏朘削，早失民心，以致临事溃散；此有司罪也。察司之责，在巡、御史。于是上实图察吏安民疏。大略言巡权重，宪纲所载，明言贪蠹政害民者，随即拿问。又六品以下官，有犯取问明白，从公决断，以实奏闻。今巡考察官吏，但呼名过堂，未见拿问一人，即有一一参劾，需之复命，近即有不时参劾之旨，不过取单寒者责。今民命倒悬，在于呼之间，安得为此文。考察官吏，必须当面发落某官称职留任，某官不称职斥逐，某官贪蠹政害民拏问，巡历府县立时分别，庶几人情震悚。然其要在反求诸，必赃罚不取，土仪不问，谢荐不收，先自治而后可以治人。否则受赃之律，先犯之，恶能以法绳人。又曰：得一良吏，胜于得一名将。去一贪吏，即去一民贼。奏上，天嘉之。敕巡御史依奏，着实举行。甲申贼京师，公慷慨自誓曰：此臣授命之日也。城既破，问仆曰：倪尚书安在？侦之。还报曰：自尽矣。公绐之曰：若等候此。吾即往冠服视倪也。遂内，久不。探之，已自缢死。题诗于几曰：愧无半策匡时难，但有微躯报主恩。南都赠公左都御史，谥忠介，祀旌忠祠。总宪刘公宗周，哭以诗曰：淮南一别燠垂寒，再拜班荆话屡酸。国难敢忘婺妇纬，时危转忆菜盘。担风纪纲常重，节自平生问学安。白岩前池畔草，永存规矩奉般。

先帝遐升，九列中最先自尽者，倪文正与公，皆越人。后又得一周文节。二十一人中，而绍兴乃三人。其后则刘都宪、祁佥都、余庶等不绝书也。盖浙东诸郡中，绍兴士大夫尤以文章气节自负云。建文死难诸臣，多江西。数年来亦复然。而越州次之。吴及闽又次之。呜呼！盛矣。

编年载公缢时，仆解之复苏。公叱曰：若知大义，毋久留我！乃更饮药而卒。然他书俱载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