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本皆云：十八，彰义门启，惟甲乙史云，十七夜漏，曹化淳开彰义门，迎贼守城，勋卫尽逃，外城已陷，而内城竟不知。至十八日迫暮，宣武桥火起，始知外城之陷，更余传大内，似觉真确。而十八之说颇详，且从者众，故予亦从之。

是午，共见白光起东北，闪铄久之，盖帝之灵气，上达于天也。

三月十九帝崩煤山

是日福王寓湖嘴杜光绍园。

十八夜周皇后缢坤宁

王为质，不反则二王不免矣。乃缒之，仍缒下。勋语守珰王相尧、褚宪章辈曰：吾党富贵自在也。初闻勋殉难，赠司礼监太监，荫锦衣卫指挥佥事，立祠，至是方知勋固从贼为逆也。城下攻围益急，王承恩炮击之，连毙数人，王化成等饮酒自若。上下诏亲征，召驸都尉巩永固，谋以家丁护太南行。对曰：臣等安敢私蓄家丁，即有之，何足当贼，乃罢。贼攻西直门，不克，攻彰义门，申刻门忽启，盖太监曹化淳所开。得胜、平二门亦随破。或云：王相尧等内应也。自成率群贼大队疾驰，沿途杀掠，官军悉鸟兽散，前大学士蒋德璟，宿会馆被创，上亟召阁臣曰：卿等知外城破乎？曰：不知。上曰：事亟矣，今何策？俱曰：陛下之福，自当亡虑。如其不利，臣等巷战，誓不负国，命退。

丁未五鼓，上御前殿，手自鸣钟，集百官，无一至者，遂散遣内员，手携王丞恩，内苑，人皆莫知。上登万岁山之寿皇亭，即煤山之红阁也。亭新成，先帝为阅内特建者。时上逡巡久之，叹曰：吾待士亦不薄，今日至此，群臣何无一人相从。如先朝靖难时，有程济其人者乎？已而太息曰：想此辈不知，故不能遽至耳。遂自经于亭之海棠树下。太监王承恩，对面缢死。遗闻云：司礼太监王之心，跪帝膝前，前引带绝脰同死。然承恩似确。时，中沸哭如雷，狂奔无复门限。比晓，太杂人走叩周奎府门，奎卧未起，门役不肯传报，乃走匿内官外舍。初，上之至南也，使人诣懿安皇后所，劝后自裁，仓卒不得达。两已自尽。人号泣走，中太。懿安皇后，青衣蒙。徒步走朱纯臣家。尚衣监何新，见长公主断臂仆地，与人救之而苏。公主曰：父皇赐我死，何敢偷生？何新曰：贼已将，恐公主遭辱，且至国丈府中避之，乃负之。

上闻外城破，徘徊殿廷。是夕，上不能寝。更余，一阉奔告，内城陷。上曰：大营兵安在？李国桢安在？答曰：大营兵散矣。皇上宜急走。其人即，呼之不应。上即同王承恩幸南，登万岁山，望烽火烛天，徘徊逾时，回清。朱书谕内阁，命成国公朱纯臣，提督内外诸军事，夹辅东，内臣持至阁；因命酒，与周后、袁妃，同坐痛饮数金杯，慷慨诀绝。叹曰：苦我民尔，以太、永王、定王，分送外戚。周、田二氏语皇后曰：大事去矣，各泣下。人环泣，上挥去。令各为计。皇后顿首曰：妾事陛下十有八年，从不听一语，至有今日，拊太、二王恸甚，叮咛再三，遣之，随返坤宁，自经而死。上视之，曰好好。召长公主至，年十五矣，公主号哭不已。上叹曰：汝奈何生我家，左袖掩面，右手挥刀，主以手格，断左臂，闷绝于地，未死，手栗而止。中喧传皇爷动刀矣。上又巡西，命所袁贵妃自经，绳断堕地复苏。上敛刃其肩，三砍而上亦手。因遍召所御妃嫔数人，俱亲杀之，复遣人张太后娘娘速死。乃召王承恩语移时，对饮，命急整内员，为亡计。少顷，微服易承恩靴，中南门。时已三更矣。手持三枪，杂内监数十人，皆骑而持斧，东华门，至齐化门，内监守门者，疑有内变，将炮矢相向，不得南奔，乃从胡同绕城上，望见正门城上，已悬白灯笼三碗，白灯笼自一至三，以表寇信之缓急也。知大事已去。时成国公朱纯臣守齐化门，因至其第问计，而纯臣独在外赴宴，阍人辞焉。上叹骂而去，走安定门，门不可启。天将曙矣，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