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百十三 列传三百

○四川

四川边境寥廓，历代多设土司以相控制。明末，张献忠屠蜀，石砫、酉yang、松潘、建昌等土司距险御贼，其地独全。清初，戡定川境，各土司次第效顺。川之南有金川者，本明金川寺演化禅师哈伊拉木之后，分为大小金川。顺治七年，小金川卜兒吉细归诚，授原职。吴三桂luan后，康熙五年，其酋嘉纳ba复来归，给演化禅师印。其庶孙莎罗奔，以土舍将兵从将军岳锺琪征西藏羊峒番，雍正元年，奏授安抚司，居大金川；而旧土司泽旺居小金川，莎罗奔以女阿扣妻泽旺。泽旺懦，为妻所制。乾隆十一年，莎罗奔劫泽旺去，夺其印。十二年，又攻革布什札及明正两土司。

朝廷调张广泗总督四川，进驻泽旺所居mei诺官寨，而以其弟良尔吉从征。时莎罗奔居勒乌围，其兄子郎卡居噶尔厓，地在大金川河东，而河西亦有地数百里。广泗调兵三万，一路chu川西攻河东，一路chu川南攻河西。而河东一路又分为四，以两路攻勒乌围，以两路攻噶尔厓，河西亦分两路，攻庚特额诸山，刻期蕆事。阻险不前，上命大学士公讷亲往视师，起岳锺琪于废籍。锺琪与广泗议定，自任由党坝取勒乌围，而广泗由昔岭取噶尔厓。会讷亲至，下令限三日克噶尔厓，总兵任举、参将买国良战死。广泗轻讷亲不知兵，而恶其凌己，故饰推让，实以困之，军中解ti。良尔吉夙与阿扣通，莎罗奔因使成pei，倚作间谍，官军动息辄为所备。师久无功，上怒甚，会讷亲劾广泗，于是逮广泗入京，而命大学士傅恆为经略，代讷亲。冬，杀广泗，赐讷亲死。十二月，傅恆至军，斩良尔吉、王秋、阿扣以断内应。

十四年chun正月，奏言：“金川之事，臣到军以来，始知本末。当纪山进讨之始，惟ma良柱转战直前，逾沃日，收小金川，直抵丹噶，其锋甚锐。其时张广泗若速济师策应，乘贼守备未周，殄灭尚易；乃坐失机会，宋宗璋逗留于杂谷，许应虎失机于的郊，致贼得尽据险要，增碉备御，七路、十路之兵无一路得进。及讷亲至军，严切cui战，任举败殁，锐挫气索，晏起偷安，一以军务委张广泗。广泗又听jian人所愚，惟恃以卡bi1卡、以碉bi1碉之法，枪砲惟及jianbi，于贼无伤，而贼不过数人，从暗击明，枪不虚发，是我惟攻石，而贼实攻人。且于碉外开壕，兵不能越，而贼得伏其中自下击上。又战碉锐立，高于中土之塔，建造甚巧，数日可成，随缺随补，顷刻立就。且人心jian固，至死不移，碉尽碎而不去，砲方过而人起，主客劳佚，形势迥殊，攻一碉难于克一城。即臣所驻卡撒山ding，已有三百馀碉，计半月旬日得一碉，非数年不能尽。且得一碉辄伤数十百人，较唐人之攻石峰堡，尤为得不偿失。惟有使贼失其所恃，而我兵乃得展其所长。臣拟俟大兵齐集，别选锐师，旁探间dao，裹粮直入，逾碉勿攻，绕chu其后，即以围碉之兵作为护饷之兵。番众无多，外备既密，内守必虚。我兵即从捷径捣入，则守碉之番各怀内顾，人无固志，均可不攻自溃。至于奋勇固仗满兵，而乡导必用土兵，土兵中小金川尤骁勇。今良尔吉之jian谍已诛，泽旺与贼仇甚切，驱策用之，自可得力。至沃日、瓦寺兵qiang而少，杂棱、绰斯甲等兵众而懦。明正、木坪忠顺有馀，qiang悍不足。革什乍兵锐，可当一路。是各土司环攻分地之说虽不可恃，而未尝不可资其兵力。臣决计shen入，不与争碉，惟俟四面布置，chu其不意，直捣巢xue，取其渠魁，定于四月间报捷。”上屡奉皇太后息武宁边之谕，命傅恆班师。时傅恆及锺琪两路连克碉卡，军声大振，莎罗奔乞降于锺琪，锺琪轻骑径赴其巢，贼大gan动，ding佛经立誓听约束。次日，锺琪率莎罗奔父子坐pi船chudong诣大军，莎罗奔等叩颡，誓遵六事，归各土司侵地，献凶酋，纳军械，归兵民，供徭役。乃宣诏赦其死。诸番焚香作乐，献金佛谢。二月，捷闻，诏赏傅恆、锺琪等。

既而莎罗奔兄子郎卡主土司事，渐桀骜。二十三年，逐泽旺及革布什札土司。三十一年，诏四川总督阿尔泰檄九土司环攻之。九土司者，ba旺、丹坝、沃日、瓦寺、绰斯甲布、明正、木坪、革布什乍及小金川也。ba旺、丹坝皆弹wan，非金川敌。明正、瓦寺形势阻隔，其力足制金川。而地相bi1者，莫如绰斯甲布与小金川。阿尔泰不知离其党与，反听两金川释仇缔约，自是狼狈为jian，诸小土司咸不敢抗。时泽旺老病不问事，郎卡亦旋死，其子索诺木与僧格桑侵鄂克什土司地。

三十六年，索诺木诱杀革布什札土官，而僧格桑再攻鄂克什及明正土司，与官军战。上以前此chu师，本以救小金川。今小金川反悖逆，罪不赦。赐阿尔泰死，命大学士温福自云南赴四川，以尚书桂林为四川总督，共讨贼。温福由汶川chu西路，桂林由打箭炉chu南路。僧格桑求援于索诺木，索诺木潜兵助之。三十七年chun，桂林克复革布什札土司故地，温福克资里及阿喀。朝廷以阿桂为参赞大臣，代桂林赴南路。十一月，阿桂以pi船宵济，连夺险隘，直捣贼巢。十二月，军抵mei诺，进至底木达，俘泽旺，檄索诺木缚献僧格桑，不应。

上命温福为定边将军，阿桂、丰伸额为副将军。温福、阿桂奏六路进兵之策。温福由功噶入，阿桂由当噶入，丰伸额由绰斯甲布入。三十八年chun，温福以贼扼险不得进，别取dao攻昔岭，驻营木果木，令提督董天？分屯底木达，守小金川之地。温福为人刚愎，不广谘方略，惟袭广泗故智，以碉卡bi1碉卡，建筑千计。初索诺木yu并小金川地，故留僧格桑挟以号召。六月，yin遣小金川tou目等由mei诺沟chu煽故降番使复叛。诸番见大军久顿，蜂起应之，攻陷天？营，遂劫粮台，潜兵袭木果木，夺砲局，断汲dao，贼四面蹂入大营，温福死之，将士随员死者数十人，各卡兵望风溃。海兰察闻警赴援，殿众由间dao退chu，收集溃卒，尚万数千人，其战殁者三千馀，小金川地复陷。惟阿桂一军屹然不动，乃整队chu屯翁古尔垄。

上在热河闻报，召大学士刘统勋诣行在咨之。统勋前言金川不必劳师，至是亦主用兵。乃授阿桂定西将军，丰伸额、明亮为副将军。十月，阿桂改赴西路，明亮赴南路。丰伸额仍由绰斯甲布进取宜喜，阿桂入自鄂克什，转战五昼夜，直抵mei诺，克之；明亮入自玛尔里，所向皆捷，遂尽复小金川地。

惟大金川自十二三年以来，全力抗守，增垒设险，严密十倍小金川。七月，令诸军分攻各碉寨，数十dao并进。海兰察率死士六百削bi猱引而上，趾ding相接，比明及其碉，一涌入，尽歼守贼。数十里贼寨闻之皆夺气，悉破之，乘胜临逊克宗垒。索诺木酖杀僧格桑而献其尸，及其妻妾tou目，至军乞赦己罪。阿桂槛送京师。四十年四月，阿桂先使福康安、海兰察赴河西助明亮攻宜喜，遂分兵六路，尽灭河西二十里内之贼。五月，阿桂河东之军破朗噶寨，距勒乌围仅数里，环营进bi1其巢。七月，抵勒乌围。八月十五夜，进捣贼巢，四面砲轰官寨，破之。黎明，克转经楼，逸贼皆溺水死。莎罗奔兄弟及各tou目已先期遁往噶尔崖。十一月，官军攻克科布曲山。十二月，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