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晏：迟，晚。

②姑：此指婆母。

诸位贤弟足下：

十二、作字、早饭后作字，凡笔墨应酬，当作自己功课。

九弟到家，遍走各亲戚家，一定有一番盛况，为何不详细告诉我？四妹小产，以后生育很难，然而这件事最大，决不可以人力去勉，要劝他家只要听其自然，不可过于固执。又听说四妹起床最迟，往往是他的姑婆服侍她，这是反常的事情，最容易折去福泽。天下没有不孝的妇女而可以得好的。弟弟们要时时劝导她，晓之以大义。

明年正月，恭逢祖父大人七十大寿。京城以十为正庆。我本准备在戏园设寿筵，窦兰泉和艮峰先生劝止。所以不准备办。因京城张筵唱戏，名叫庆寿，实际上是打把戏。兰泉之所以劝止，就是这个缘故，现在作了寿屏两架，一架是淳化笺四大幅，是例贞撰文并书，字有茶碗大，一架冷金笺，是吴序撰文，我自己写字。淳化笺是内府用纸，纸旱如钱币，光彩夺目，平常琉璃厂没有，昨天偶尔有了，因此买了四张。贞的字很古雅，可昔太大，万不能寄回，奈何？书不尽言，请弟弟鉴察，兄国藩手草。（光二十二年十二月二十日）

【译文】

黄寿近作《选将论》一篇，共六千多字，真是奇才。黄寿戊戊开始作破题，而六年之中，便成就了大学问，这是天分独一无二，万万不是学得到的，弟弟们不必震惊。我不愿弟弟们学他，但愿弟弟们学吴世兄、何世兄。吴竹如的世兄，现在也学艮峰先生记日记。言，有规矩；行，有法则，他的静气工夫实在可！

何贞的世兄，每天从早到晚，总是温书。三百六十天，除了诗文外，无一刻不是温书，真是有恒的人。所以我从前限你们的功课，近来写信从不另开课程，都是要你们有恒罢了。因为士人读书，第一要有志气；第二要有见识；第三要人恒心。有志气就决不甘居下游；有见识就明白学无止境，不敢以一得自满自足，如河伯观海、井蛙窥天，都是无知；有恒心就决没有不成功的事。这三个方面，缺一不可。弟弟们现在只有见识不是上可以广搏的。至于有志有恒，弟弟勉励吧！我很弱，不能若想，苦想便昏；不能久坐，久坐便倦乏。时刻所盼望的，只有几位弟弟罢了。

⑧亡：无。

弟弟们在家读书，不知每天是如何用功的？我自十月初一日立志自新以来，虽淤懒惰仍如往日，而每天用楷书写日记，读史书十页，生病在记茶余偶读一则，这三件事，没有间断过一回。十月二十一日，发誓永远戒掉吃烟，至今已经两个月不吃，习惯成自然了，我自己设的课程很多，只是记茶余偶谈，读史十页，写日记楷本，这三件事，发誓终不同断。弟弟们每天自己设立课程，必须天天不间断，就是行船走路，也要带在边。我除这三件事以外，其他课程不一定求其有成，而这三件，将终实行。

大人手谕，节，节劳，节饮。

以前我说过立志作《曾氏家训》一，曾经与九弟详细说到过，后来因为采择经史，如果不是经史烂熟中，那么会割裂零碎，毫无线索，至于采择诸各家的言论，工作尤其浩繁，虽然抄几百卷，还是不完全。然后才知古人作《大学衍义》《衍义补》这些书，中自有条例，自有议论，而随意引证，不是翻书遍抄。然后才知著书的难。所以暂时不作《曾氏家训》。如果将来中理多了，议论贯通了，仍旧可以去作。

⑥：此句意为宁心静气，内心踏实安稳，如鼎镇住一般。

【注释】

④渊薮：人或事聚集的地方。

现在朋友愈多，讲求躬行心得的，有镜海先生，艮峰前辈，吴竹如、窦兰泉、冯树堂，穷经悟的，有吴序、邵慧西，讲诗、文、字而艺通于的，有何贞。才气奔放，有汤海秋。英气人，志大神静的，有黄寿，又有王少鹤，名锡振，广西主事，年二十六岁，张筱甫的妹夫。朱廉甫，名琦，广西乙未翰林。吴莘畲，名尚志，广东人，吴抚台的世兄。庞作人，名文寿，浙江人，这四位，先闻我的名来拜访，虽说他们的学问有浅，却都是有志之士，不甘居于庸碌辈的人。

十三、夜不门、旷功疲神，切戒切戒！

⑤骤几：突然接近。

⑦徇外：顺从于外的客观环境。

③洎：到、至。

京城是人文荟萃之地，不去探求便没有，越去探求就越多。近来听说好朋友很多，我不想先去拜访别人，恐怕徒然标榜虚名。求友用以匡正自己的不到，是大有益的。标榜以盗虚名，是会受大损失的。天下有获益的事，便有不益的事包其中，不可不加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