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自从九弟离京城后，我没有一天不忧虑，怕路变故多端；旦以预料。等读了来信（果然不我之所料，千辛万苦，才得到达，幸运！真是幸运！与郑同行不足以依靠，我早知了，郁滋堂这样好，我实在激不尽。在长沙时，没有提到彭山屺，为什么？、四弟来信写得很详细，他发奋自励的志向，在字里行问。但一定要外找学堂，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说家塾学堂离家里太近，容易耽搁，不如外安静。然而外从师，自然没有耽搁。如果是外教书，那耽搁起来，比在家塾里还厉害。

余自十月初一起记日课，念念改过自新；思从前与小珊有隙，实是一朝之忿，不近人情，即登门谢罪。恰好初九日小珊来拜寿，是夜余即至小珊家久谈。十三日与岱云合队，请小珊吃饭，从此笑如初，前隙盖释矣。近事大略如此，容再读书。国藩手。（光二十二年十月二十六日）

余之益友，如倭艮峰之瑟僴③，令人对之肃然。吴竹如窦兰泉之义，一言一事，必求至是。吴序邵慧西之谈经，思有辨。何贞之谈字，其妙，无一不合，其谈诗尤最符契④。贞喜吾诗，故吾自十月来，已作诗十八首，兹抄二叶付回，与诸弟阅。冯树堂陈岱云之立志，汲汲不逞，亦良友也。镜海先生，吾虽未尝执贽⑤请业，而心已师之矣。

诸位贤弟足下：

【译文】

六弟埋怨自己的命运不佳，我也以为然。但只是小试失利，就发牢，我暗笑他志向大小而心中忧虑的不大，君的立志，有为民众请命的量，有内修圣人的德行，外建王者称霸天下的雄功，然后才不负父母生育自己，不愧为天地间的一个完全的人。所以他所忧虑的，是因自己不如舜皇帝，不如周公而忧虑，以德行没有修整、学问没有大成而忧虑。所以，顽固的刁民难以化，则忧；野蛮的夷、狡的夏不能征服，则忧；小人在位，贤人远循，则忧；匹夫匹妇没有得到自己的恩泽，则忧。这就是通常所兑的悲天命而怜悯百姓穷苦，这是君的忧虑。如果是一个人的委屈和伸张，一家人的饥和饱，世俗所说的荣与辱，得与失，贵与贱，毁与誉，君还没有功夫为这些去忧虑呢。六弟委屈于一次小试，自称数奇，我暗笑他所忧的东西大小了。

向来有无恒之弊，自此写日课本起，可保终有恒矣。盖明师益友，重重夹持，能不能退也。本抄余日课册付诸弟阅，因今日镜海先生来，要将个带回去，故不及钞。十一月有折差，准抄几叶付回也。

③僴：襟开阔。

十月二十一日，接到九弟在长沙所发的信里面有路上日记六页，外药一包。二十二日接到九月初二日家信，欣悉一切聊以自。

⑤贽：拜见师长时所持的礼。

吾每作书与诸弟，不觉其言之长，想诸弟或厌烦难看矣。然诸弟苟有长信与我，我实乐之，如获至宝，人固各有情也。

②致奇：这时指命运不好，遇事不利。

而且真能发奋自立，那么家塾可以读书，就是旷野地方，闹场所，也可以读书，背柴放牧，都可以读书。如不能发奋自立，那么家塾不宜读书，就是清净的地方，神仙的环境，都不宜读书，何必要选择地方，何必要选择时间，只要问自己：自立的志向是不是真的。

假如有人不读书便罢了，只要自称为读书人，就一定从事于《大学》。《大学的纲要

④符契：符和、契合。

①负薪：背柴，相传汉代朱买臣背着柴草时还刻苦读书。牧豕：放猪。相传汉代函一边放猪。同时还在听讲解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