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书二十五　　辛毗杨阜高堂隆传第二

辛毗字佐治，颍川yang翟人也。其先建武中，自陇西东迁。毗随兄评从袁绍。太祖为司空，辟毗，毗不得应命。及袁尚攻兄谭于平原，谭使毗诣太祖求和。英雄记曰：谭、尚战于外门，谭军败奔北。郭图说谭曰：“今将军国小兵少，粮匮势弱，显甫之来，久则不敌。愚以为可呼曹公来击显甫。曹公至，必先攻鄴，显甫还救。将军引兵而西，自鄴以北皆可虏得。若显甫军破，其兵奔亡，又可敛取以拒曹公。曹公远侨而来，粮饷不继，必自逃去。比此之际，赵国以北皆我之有，亦足与曹公为对矣。不然，不谐。”谭始不纳，后遂从之。问图：“谁可使？”图答：“辛佐治可。”谭遂遣毗诣太祖。太祖将征荆州，次于西平。毗见太祖致谭意，太祖大悦。后数日，更yu先平荆州，使谭、尚自相弊。他日置酒，毗望太祖se，知有变，以语郭嘉。嘉白太祖，太祖谓毗曰：“谭可信？尚必可克不？”毗对曰：“明公无问信与诈也，直当论其势耳。袁氏本兄弟相伐，非谓他人能间其间，乃谓天下可定于己也。今一旦求救于明公，此可知也。显甫见显思困而不能取，此力竭也。兵革败于外，谋臣诛于内，兄弟谗阋，国分为二；连年战伐，而介胄生虮虱，加以旱蝗，饥馑并臻，国无囷仓，行无裹粮，天灾应于上，人事困于下，民无愚智，皆知土崩瓦解，此乃天亡尚之时也。兵法称有石城汤池带甲百万而无粟者，不能守也。今往攻鄴，尚不还救，即不能自守。还救，即谭踵其后。以明公之威，应困穷之敌，击疲弊之寇，无异迅风之振秋叶矣。天以袁尚与明公，明公不取而伐荆州。荆州丰乐，国未有衅。仲虺有言：‘取luan侮亡。’方今二袁不务远略而内相图，可谓luan矣；居者无食，行者无粮，可谓亡矣。朝不谋夕，民命靡继，而不绥之，yu待他年；他年或登，又自知亡而改脩厥德，失所以用兵之要矣。今因其请救而抚之，利莫大焉。且四方之寇，莫大于河北；河北平，则六军盛而天下震。”太祖曰：“善。”乃许谭平，次于黎yang。明年攻鄴，克之，表毗为议郎。

久之，太祖遣都护曹洪平下辩，使毗与曹休参之，令曰：“昔高祖贪财好se，而良、平匡其过失。今佐治、文烈忧不轻矣。”军还，为丞相长史。

文帝践阼，迁侍中，赐爵关内侯。时议改正朔。毗以魏氏遵舜、禹之统，应天顺民；至于汤、武，以战伐定天下，乃改正朔。孔子曰“行夏之时”左氏传曰“夏数为得天正”何必期于相反。帝善而从之。

帝yu徙冀州士家十万hu实河南。时连蝗民饥，群司以为不可，而帝意甚盛。毗与朝臣俱求见，帝知其yu谏，作se以见之，皆莫敢言。毗曰：“陛下yu徙士家，其计安chu：”帝曰：“卿谓我徙之非邪？”毗曰：“诚以为非也。”帝曰：“吾不与卿共议也。”毗曰：“陛下不以臣不肖，置之左右，厕之谋议之官，安得不与臣议邪！臣所言非私也，乃社稷之虑也，安得怒臣！”帝不答，起入内；毗随而引其裾，帝遂奋衣不还，良久乃chu，曰：“佐治，卿持我何太急邪？”毗曰：“今徙，既失民心，又无以食也。”帝遂徙其半。尝从帝she1雉，帝曰：“she1雉乐哉！”毗曰：“于陛下甚乐，而于群下甚苦。”帝默然，后遂为之稀chu。

上军大将军曹真征硃然于江陵，毗行军师。还，封广平亭侯。帝yu大兴军征吴，毗谏曰：“吴、楚之民，险而难御，dao隆后服，dao洿先叛，自古患之，非徒今也。今陛下祚有海内，夫不宾者，其能久乎？昔尉佗称帝，子yang僭号，历年未几，或臣或诛。何则，违逆之dao不久全，而大德无所不服也。方今天下新定，土广民稀。夫庙算而后chu军，犹临事而惧，况今庙算有阙而yu用之，臣诚未见其利也。先帝屡起锐师，临江而旋。今六军不增于故，而复循之，此未易也。今日之计，莫若脩范蠡之养民，法guan仲之寄政，则充国之屯田，明仲尼之怀远；十年之中，qiang壮未老，童龀胜战，兆民知义，将士思奋，然后用之，则役不再举矣。”帝曰：“如卿意，更当以虏遗子孙邪？”毗对曰：“昔周文王以纣遗武王，唯知时也。苟时未可，容得已乎！”帝竟伐吴，至江而还。

明帝即位，进封颍乡侯，邑三百hu。时中书监刘放、令孙资见信于主，制断时政，大臣莫不jiao好，而毗不与往来。毗子敞谏曰：“今刘、孙用事，众皆影附，大人宜小降意，和光同尘；不然必有谤言。”毗正se曰：“主上虽未称聪明，不为闇劣。吾之立shen，自有本未。就与刘、孙不平，不过令吾不作三公而已，何危害之有？焉有大丈夫yu为公而毁其高节者邪？”冗从仆she1毕轨表言：“尚书仆she1王思jing1勤旧吏，忠亮计略不如辛毗，毗宜代思。”帝以访放、资，放、资对曰：“陛下用思者，诚yu取其效力，不贵虚名也。毗实亮宜，然xing刚而专，圣虑所当shen察也。”遂不用。chu为卫尉。

帝方脩殿舍，百姓劳役，毗上疏曰：“窃闻诸葛亮讲武治兵，而孙权巿ma辽东，量其意指，似yu相左右。备豫不虞，古之善政，而今者gong室大兴，加连年谷麦不收。诗云：‘民亦劳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唯陛下为社稷计。”帝报曰：“二虏未灭而治gong室，直谏者立名之时也。夫王者之都，当及民劳兼办，使后世无所复增，是萧何为汉规摹之略也。今卿为魏重臣，亦宜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