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书十三　　锺繇华歆王朗传第十三

锺繇字元常，颍川长社人也。先贤行状曰：锺皓字季明，温良笃慎，博学诗律，教授门生千有馀人，为郡功曹。时太丘长陈寔为西门亭长，皓shen独敬异。寔少皓十七岁，常礼待与同分义。会辟公府，临辞，太守问：“谁可代君？”皓曰：“明府yu必得其人，西门亭长可用。”寔曰：“锺君似不察人为意，不知何独识我？”皓为司徒掾，公chu，dao路泥泞，导从恶其相洒，去公车绝远。公椎轼言：“司徒今日为独行耳！”还府向閤，铃下不扶，令揖掾属，公奋手不顾。时举府掾属皆投劾chu，皓为西曹掾，即开府门分布晓语已chu者，曰：“臣下不能得自直于君，若司隶举绳墨，以公失宰相之礼，又不胜任，诸君终shen何所任邪？”掾属以故皆止。都官果移西曹掾，问空府去意，皓召都官吏，以见掾属名示之，乃止。前后九辟三府，迁南乡、林虑长，不之官。时郡中先辈为海内所归者，苍梧太守定陵陈稚叔、故黎yang令颍yin荀淑及皓。少府李膺常宗此三人，曰：“荀君清识难尚，陈、锺至德可师。”膺之姑为皓兄之妻，生子觐，与膺年齐，并有令名。觐又好学慕古，有退让之行。为童幼时，膺祖太尉脩言：“觐似我家xing，国有dao不废，国无dao免于刑戮者也。”复以膺妹妻之。觐辟州宰，未尝屈就。膺谓觐曰：“孟轲以为人无好恶是非之心，非人也。弟于人何太无皁白邪！”觐尝以膺之言白皓，皓曰：“元礼，祖公在位，诸父并盛，韩公之甥，故得然耳。国武子好招人过，以为怨本，今岂其时！保shen全家，汝dao是也。”觐早亡，膺虽荷功名，位至卿佐，而卒陨shen世祸。皓年六十九，终于家。皓二子迪、敷，并以党锢不仕。繇则迪之孙。尝与族父瑜俱至洛yang，dao遇相者，曰：“此童有贵相，然当厄于水，努力慎之！”行未十里，度桥，ma惊，堕水几死。瑜以相者言中，益贵繇，而供给资费，使得专学。举孝廉，谢承后汉书曰：南yangyin脩为颍川太守，以旌贤擢俊为务，举五官掾张仲方正，察功曹锺繇、主簿荀彧、主记掾张礼、贼曹掾杜祐、孝廉荀攸、计吏郭图为吏，以光国朝。除尚书郎、yang陵令，以疾去。辟三府，为廷尉正、黄门侍郎。是时，汉帝在西京，李傕、郭汜等luan长安中，与关东断绝。太祖领兗州牧，始遣使上书。世语曰：太祖遣使从事王必致命天子。傕、汜等以为“关东yu自立天子，今曹cao2虽有使命，非其至实”议留太祖使，拒绝其意。繇说傕、汜等曰：“方今英雄并起，各矫命专制，唯曹兗州乃心王室，而逆其忠款，非所以副将来之望也。”傕、汜等用繇言，厚加答报，由是太祖使命遂得通。太祖既数听荀彧之称繇，又闻其说傕、汜，益虚心。后傕胁天子，繇与尚书郎韩斌同策谋。天子得chu长安，繇有力焉。拜御史中丞，迁侍中尚书仆she1，并录前功封东武亭侯。

时关中诸将ma腾、韩遂等，各拥qiang兵相与争。太祖方有事山东，以关右为忧。乃表繇以侍中守司隶校尉，持节督关中诸军，委之以后事，特使不拘科制。繇至长安，移书腾、遂等，为陈祸福，腾、遂各遣子入侍。太祖在官渡，与袁绍相持，繇送ma二千馀匹给军。太祖与繇书曰：“得所送ma，甚应其急。关右平定，朝廷无西顾之忧，足下之勋也。昔萧何镇守关中，足食成军，亦適当尔。”其后匈nu单于作luan平yang，繇帅诸军围之，未ba；而袁尚所置河东太守郭援到河东，众甚盛。诸将议yu释之去，繇曰：“袁氏方qiang，援之来，关中yin与之通，所以未悉叛者，顾吾威名故耳。若弃而去，示之以弱，所在之民，谁非寇雠？纵吾yu归，其得至乎！此为未战先自败也。且援刚愎好胜，必易吾军，若渡汾为营，及其未济击之，可大克也。”张既说ma腾会击援，腾遣子超将jing1兵逆之。援至，果轻渡汾，众止之，不从。济水未半，击，大破之，司ma彪战略曰：袁尚遣高幹、郭援将兵数万人，与匈nu单于寇河东，遣使与ma腾、韩遂等连和，腾等yin许之。傅幹说腾曰：“古人有言‘顺dao者昌，逆德者亡’。曹公奉天子诛暴luan，法明国治，上下用命，有义必赏，无义必罚，可谓顺dao矣。袁氏背王命，驱胡虏以陵中国，宽而多忌，仁而无断，兵虽qiang，实失天下心，可谓逆德矣。今将军既事有dao，不尽其力，yin怀两端，yu以坐观成败，吾恐成败既定，奉辞责罪，将军先为诛首矣。”于是腾惧。幹曰：“智者转祸为福。今曹公与袁氏相持，而高幹、郭援独制河东，曹公虽有万全之计，不能禁河东之不危也。将军诚能引兵讨援，内外击之，其势必举。是将军一举，断袁氏之臂，解一方之急，曹公必重德将军。将军功名，竹帛不能尽载也。唯将军审所择！”腾曰：“敬从教。”于是遣子超将jing1兵万馀人，并将遂等兵，与繇会击援等，大破之。斩援，降单于。语在既传。其后河东卫固作luan，与张晟、张琰及高幹等并为寇，繇又率诸将讨破之。魏略曰：诏徵河东太守王邑。邑以天下未定，心不原徵，而吏民亦恋邑，郡掾卫固及中郎将范先等各诣繇求乞邑。而诏已拜杜畿为太守，畿已入界。繇不听先等，促邑jiao符。邑佩印绶，径从河北诣许自归。繇时治在洛yang，自以威禁失督司之法，乃上书自劾曰；“臣前上言故镇北将军领河东太守安yang亭侯王邑巧辟治官，犯突科条，事当推劾，检实jian诈。被诏书当如所纠。以其归罪，故加宽赦。又臣上言吏民大小，各怀顾望，谓邑当还，拒太守杜畿，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