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chu 乞丐寻夫

第二十九chu乞丐寻夫

【胡捣练】〔旦上〕辞别去，到荒丘，只愁chu路煞生受。画取真容聊藉手，逢人将此免哀求。鬼神之dao，虽则难明；gan应之理，未尝不信。nu家昨日，独自在山筑坟，正睡间，忽梦一神人，自称当山土地，带领yin兵，与nu家助力；却又嘱付，教nu家改换衣装，径往长安寻取丈夫。待觉来，果然坟台并已完备，这的分明是神dao护持。正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今二亲既已葬了，只得改换衣装，扮作dao姑，将琵琶zuo行tou，沿街上弹几个行孝的曲儿，抄化将去。只是一件，我几年间和公婆厮守，如何舍得一旦撇了他？nu家自幼薄晓得些丹青，何似想象画取公婆真容，背着一路去，也似相亲傍的一般。但遇小祥忌辰，展开与他烧些香纸，奠些酒饭，也是nu家一点孝心。不免就此画描真容则个。〔描画介〕

【三仙桥】一从他每死后，要相逢不能够。除非梦里暂时略聚首。苦要描，描不就，暗想象，教我未描先泪liu。描不chu他苦心tou；描不chu他饥症候；描不chu他望孩儿的睁睁两眸。只画得他发飕飕，和那衣衫敝垢。休休，若画zuo好容颜，须不是赵五娘的姑舅。

【前腔】我待要画他个庞儿带厚，他可又饥荒消瘦。我待要画他个庞儿展舒，他自来长恁面皱。若画chu来，真是丑，那更我心忧，也zuo不chu他huan容笑口。不是我不会画着那好的，我从嫁来他家，只见他两月稍优游，其余都是愁。那两月稍优游，我又忘了。这三四年间，我只记他形衰貌朽。这真容啊，便zuo他孩儿收，也认不得是当初父母。休休，纵认不得是蔡伯喈当初爹娘，须认得是赵五娘近日来的姑舅。真容既已描就了，就在这里烧些香纸，奠些酒饭，拜别了公婆chu去。〔拜辞介〕

【前腔】公公，婆婆，非是nu寻夫远游，只怕我公婆绝后。nu见夫便回，此行安敢久。苦！路途中，nu怎走？望公婆，相保佑我chu外州。天那，他兀自没人看守，如何来相保佑？这坟啊，只怕nu去后，冷清清有谁来祭扫？纵使遇chun秋，一陌纸钱怎有？休休，你生是受冻馁的公婆，死zuo个绝祭祀的姑舅。nu家既辞了坟墓，只得背了真容，便索去辞张太公。呀，如何恰好张太公来也。〔末上〕衰柳寒蝉不可闻，金风败叶正纷纷。长安古dao休回首，西chuyang关无故人。〔旦〕nu家适间拜辞了坟茔，正要到宅上来告别。〔末〕呀，五娘子，你几时去？〔旦〕太公，nu家今日就行了。〔末〕你背的是什么画？〔旦〕是nu公婆的真容，待将路上去，借手乞告些盘缠，早晚与他烧香化纸。〔末〕是谁画的？〔旦〕是nu家将就描摹的。〔末〕五娘子，你孝心所gan，一定bi1真，借我看一看。咳，画得象，画得象。〔作悲介〕老员外，老安人，〔鹧鸪天〕死别多应梦里逢，谩劳孝妇写遗踪。可怜不得图家庆，辜负丹青泣画工。衣破损，鬓鬔松，千愁万恨在眉峰。只怕蔡郎不识年来面，赵女空描别后客。五娘子，我听得你要远行，将几贯钱与你路上少助些盘缠。〔旦〕多多定害公公了，nu家又有不识进退之恳：nu家去后，公婆坟茔，早晚望太公可怜见，看这两个老的在日之面，与nu家看guan则个。〔末〕这个不妨。你但放心前去，老夫少不得如此。〔拜辞介〕

【忆多jiao】〔旦〕公公，他魂渺漠，我没倚托。程途万里，教我怀夜壑。此去孤坟，望公公看着。〔合〕举目潇索，满yan盈盈泪落。

【前腔】〔末〕五娘子，我承委托，当领略。这孤坟我自看守，决不shuang约。但愿你途中shen安乐。〔合前〕

【斗黑麻】〔旦〕nushen谢公公，便相允诺。从来的shen恩，怎敢忘却！只怕途路远，休怯弱；病染灾缠，衰力倦脚。〔合〕孤坟寂寞，路途滋味恶。两chu1堪悲，万愁怎摸？

【前腔】〔末〕伊夫婿多应是，贵官显爵。伊家去，须当审个好恶。五娘子，只怕你这般乔打扮，他怎知觉？一贵一贫，怕他将错就错。〔合前。旦〕公公，nu家拜别去也。〔末〕五娘子且慢着，老夫还有几句言语嘱付你。〔旦〕望公公指教。〔末〕五娘子，你少长闺门，岂识路途？当初蔡郎未别时节，你青chun正媚；你如今又遭这饥荒贫苦，貌怯shen单。正是桃hua岁岁皆相似，人面年年自不同。蔡郎临别之时，可不dao来。〔旦〕公公他dao甚的？〔末〕他dao是若有寸进，即便回来。如今年荒亲死，一竟不回。你知他心腹事如何？正是画虎画pi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唉，蔡郎原是读书人，一举成名天下闻。久留不知因个甚？年荒亲死不回门。五娘子，你去京城须仔细，逢人下气问虚真。若见蔡郎谩说千般苦，只把琵琶语句诉原因。未可便说他妻子；未可便说丧双亲；未可便说裙包土；未可便说剪香云。若得蔡郎思故旧，可怜张老一亲邻。我今年已七十岁，比你公公少一旬，你去时犹有张老来相送，你回时不知张老死和存。我送你去啊，正是liu泪yan观liu泪yan，断chang人送断chang人。〔哭介。旦〕谢得公公训诲，nu家铭心镂骨，不敢有忘，如今只得告别去也。〔末〕五娘子，早去早回。

为寻夫婿别孤坟，只怕儿夫不认真。

惟有gan恩并积恨，万年千载不成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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