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光长老坐定，用慧一观，见莲女走到法座下，合掌却要问。长老不等他开，便厉声叫曰：“且住！你受我四句偈言：

且说莲女在学堂内读书，听得鼓钹响，走学堂看。一看，见能仁寺长老惠光禅师坐在轿上，与众僧沿街抄化披疏，只见莲女猛然抢上前来，用手扯住惠光禅师，学人启问：“堂大和尚，我有一转语，敢问和尚则个。”：“龙女八岁，献宝珠，得成佛；今七岁，无宝珠，得成佛否？”莲女罢，只见惠光禅师不慌不忙，便：“何不投院里来，此又无法座？”莲女：“我不理会得，只还我问来。”以手扯住长老衣服，扯下轿来，扯得长老团团的转。

今日对君亲说破，尘尘刹刹放光明。”

当下，莲女和街坊妇人女往来观看灯，来到能仁寺前扎个鳌山，放诸般异样灯火，山门大开，看灯者不分男女，挨拥。莲女见，也不顾街坊妇女，挨将去看灯。真个好灯：三门两廊，有万盏灯，照耀如同白日。莲女和众人相挨，失了街坊妇女。妇女不见了莲女，却走到观音堂前，只见两个和尚铺着白蓝，抄化钱买灯油。莲女挨向前，看着和尚：“和尚！和尚！我问你：能仁寺中许多灯，那一碗最明？”和尚见问得跷蹊，便回言：“佛殿上灯最明。”莲女又问曰：“佛灯在佛前；心灯在何？”罢，和尚答不来，只叫：“却非！却非！”被莲女抢上前，去和尚上削两个栗暴，削得火光送赞。和尚摔了叫苦：“呀！呀！这小娘到好手！我不曾相犯你，你如何便打我？”莲女：“还我问来！”

衲僧不用看他灯，自有灵先一明。

满街人都嚷起来，惊动张待诏。正与妻在门前生活，听得人嚷，走街上打一看，只见有人说：“待诏，你的女儿有些疯了，扯住和尚，向他讨甚么问，故此作嚷。”待诏见说，连忙走去，分开人众打一看，果是女儿扯住长老，急忙便：“我女儿有些疯，看我面，莫要责他！”一说，抱了女儿便走回家。当下众人都散了，长老上了轿，于路抄化去了。

“十方个灯球，大地将

双眉垂雪，碧横波。衣披六幅烈火鲛绡，杖九环锡杖。霜姿古貌，有如南极老人星；鹤骨松形，好似西方长寿佛。料应元寂光中客，定是楞严？会上人。

和尚都波了去告长老。莲女又到佛殿上，见两个和尚在那里，便两只手扯住，问：“能仁寺许多灯，那一碗最明？”那和尚猛可地乞他捽住，连忙应他：“只？有佛殿上灯最明。”莲女又问：“佛灯在佛前；心灯在何？”莲女罢，和尚答不来，只叫：“却非！却非！”被莲女抢上前去。和尚：“我不理会得。”莲女：“你不理会得，要你如何？”放了一只手，看着和尚脸上只一拍，打个大耳光。

罢，莲听了，便答四句：

和尚被打，去告长老。长老听得：“不须你们说，我自知了。这又来了恼我！”连忙叫侍者擂鼓升法座。又有那好事多的：“小娘！长老升法座，你可去问他。”

当日正是正月十五日元宵，邻近有几家老成的妇人相呼相唤看灯，因此叫女儿同去。于是众簇着，迤逦长衔游看。真个好灯！怎见得：

莲女见说，一气走来法座下，众僧都随着。惠光禅师坐在法堂上，年纪人，十分神，端的是罗汉圣僧。怎见得：

且说莲女，爷抱回家，娘吃了一惊，：“女儿，下次休得如此，被人耻笑！”似此之后，又过三五，忽然不见莲女。诸无寻。原来莲女在学堂里听得法鼓，却是能仁寺长老讲经说法，一径走寺中，一看，果然长老升座说法。莲女分开人众，直到法座下，声问曰：“龙女八岁，献宝珠，得成佛，今七岁，无宝珠，得成佛否？”莲女罢，长老不答，乃手划一个圆象，言曰：“你还见么？”莲女见了，正再问，只见：“张待诏，你女儿又去能仁寺问长老。”连忙赶去，抱了便走回家，：“你如今疯了，被人笑耻。”

自此之后，年去月来，再不女儿学，每日只在家些卖，生活了过。不觉时光似箭，日月如梭，年去月来，看看长成十六岁，生得端妍妙貌，有十分颜。忽然时遇元宵，家家放灯，不拘男妇人，都上街看灯。不在话下。

笙箫盈耳，丝竹括街。九衢灯火灿楼台，三市绮罗盈巷陌。灯万盏，只疑下满天星；仕女双携，错认降凡王母队。灯下往来翠女，歌中相斗绮罗人。几多骏骑嘶明月，无限香车碾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