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正准备答话突然前边传过来一阵蹄声响。镜看是自己衙门的人忙喊了一声“慢着小心惊了四爷的驾！”

弘历被这景惊得呆住了他大声称赞说“好啊真是壮观哪！你们都过来好好看看这工程是多么浩大它又要费多少时日多少心血多少钱粮啊！镜以一省之人力财力了这么大的事情真可说是功德无量。他就是有千条错万般不是也仍然可以当得起这‘模范总督’的称号！”

。他想得空和镜好好地谈谈。正想着时忽然听到俞鸿图大叫一声“瞧四爷这大宏伟的是铁塔那边和铁塔几乎并肩而立的就是有名的天上之河了！”

俞鸿图也赶过来凑趣说“四爷说得真对！就是圣祖爷在世时陈璜和靳辅他们穷毕生之力也没有建起这样的大堤来。老百姓不堪劳役逃了去的可以找回来；秀才们心怀不满想要罢考的还可以等下一科再考。比起这条大堤来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才以为真该叫攻讦镜的人都到这上边来看看！”他正在说着突然看见从远走来一个人。那个人背着手踽踽地向前走着嘴里好像还在念叨着什么。待离得近了大家才看清原来竟是镜！弘历站在堤岸上叫了一声“镜吗？你在和谁说话呢？”

弘历等人登上黄河大堤放远望竟和在驿馆时的心境全然不同。只见那大堤上下全是用大条石严严实实地砌成的不但是一的石灰勾而且还都是用糯米浆来的。此时菜汛尚未过完河床上迹犹在。若往对岸望去那汹涌的黄打着漩儿一泻东下涛声阵阵寒气四。但任凭黄如何猖獗它却对这堤岸无可奈何只得乖乖地照着人们留给它的路顺而下。

弘历叫过俞鸿图来悄悄地吩咐“你快跟了过去看看情形。记着只许看而不准说话！”

弘历知镜的这个题目太难回答了。他拉了镜一把说“走吧走吧天就要黑了再不走就不去城门了。”

弘历没有立刻说话他正在看着镜。镜的脸青中透黄被河得很额前、嘴角都是刀刻似的一的皱纹像是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也不动。此刻两人对面站着弘历才又看到这位总督大人的两只手竟然满是老茧手像是树支似的糙！弘历的心里不禁一缩他他太劳苦了啊！

镜却似乎对面前的事毫无觉察他说“四爷刚才问我在和谁说话不瞒四爷我这是在和万岁爷说话呀！有很多事我到死也不明白有些人坐而论似悬河一实事也不肯可又偏偏能够左右逢源、青云直上；有些人苦死累死地活一心一意地想给朝廷事反倒要遭人唾骂。有些人像是驾着顺风船一样扬帆就起乘风破狼毫不费力；有的人事就遇到掣肘碰上坎坷就是费尽了九二虎之力也讨不到一好…唉才真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无能呢…”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镜的师爷钱度。只见他气急败坏地说“田大人不好了秀才们罢考了！五百多人围住书院说要请见总督请台。”

弘历真是被他的话说得动心了他思忖好久才和颜悦地说“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知人难要人知也难’了。就是国人们皆曰可杀我却独怜你才镜你要看开一些不要像死了老娘似的这样懊丧。我既然来到这里就一定会给你撑腰到底的。我要上奏皇阿玛有谁再攻讦镜就让他先到这黄河大堤上来看看！”

俞鸿图赶过来时见到这里已经戒严。成百上千的各灯火把这平日里默默无闻的书院

镜只觉得自己的“嗡”地一声心里说怕什么就有什么这群秀才难都不要命了吗？他对弘历一躬说“这事才上就去置。四爷请先回驿馆等着才的信儿吧。”说完他两一夹腹飞也似的去了。

镜猛地一惊才认了弘历他连忙走几步来到近前一边打千行礼一边说“唉四爷不瞒您老说我心里太闷了想到这大堤上看看。只有看见这大堤我的心才能宽一些…”

在路上镜自嘲地说“白日不照我诚杞人无事忧天倾。我也许是太痴了些…”正说着他突然一阵剧烈地呛咳忙用手帕捂着一看竟然是血！他悄悄地掖到袖里却一声都没言语。过了好久才说“四爷我实在是累透了也许还有些错可我是要报皇恩哪！没有皇上就没有我田某人的今天我如果不知拼死报答我还能算个人吗？但如今我却成了王安石一类的人既不见谅于士大夫也不能见谅于百姓。我要河南人和我一勒腰带苦三年盼着修好了大堤别的都可以从容置。可逃荒去的人说是让我给去的。民间说我工派捐如狼似虎；官场又说我邀功沽取媚当今！我真恨自己呀你怎么就不能让天下知你的心呢？四爷今天在这里我向您说一句老实话我已经患上了肝病而且也是年过六十风烛残年的人了假如天能给我三年时间河南如果不能民富粮足四爷您请了上方剑取了我这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