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棚里支着六杀猪锅锅里翻着即将锅的粥。几十名大汉脱光了膀在搅和着大勺。弘时要过勺舀起一勺来放在鼻尖上闻闻那粥像是有了霉似的。李卫在一旁笑着说“四爷您甭闻它了不会香的。来这里的人也不能让他们吃得太饱太香那样谁还肯回家去地？但是也不能让他们觉得太饿。急了他们就敢把我这粥场给砸了。这里的分问大着哪！”

那书办看了一弘历又连忙低下来说“小的回禀大人本省来的十停里还不到一停。因为李总督有令凡本省饥民粮回乡乡下也有救济但他们中有的人是家里没地的回家照样是没法活。所以你刚刚赶他们走了过不了两天就又回来了。”

范时捷看着弘历的脸越来越难看便连忙在一旁拉了他一把说“走吧咱们到粥棚里去看看。”

这样不行啊你只要稍微有一置不当就会一即而一就不可收呀！”

那书办毫不犹豫地说“那还不是河南！他们不但来的多而且常常是一拨一拨地来有的走时是一个人可回来时又领来了一窝儿。甚至有的一家三代全都开过来了像是认定了我们江南的粮好吃似的。你少盛给他一儿就日爹骂娘的叫喊。唉也难怪他们。那边天天吵着叫‘垦荒’里保甲长们撵着人们丢了熟地去开生荒一言不合就拆房撵人。有的人就趁机结田中丞谁报的数越多他就越给谁升官。这可苦了百姓们了生地还没开来熟地就全又撂荒了他们怎能不往外逃呢？”

弘历早被这生离死别的凄惨情景惊得呆住了。忽然他意识到自己错被那当母亲的认作是来买人的了。他正要说话却听后有人格格地笑着说“老妹你认错人了买主在这儿我就是蔡云程、蔡老爷！”

“回大人我们这儿是人算的不论大人孩。饭前签一个签就是一份儿。”

那女人哭得更厉害了“你这个死不了的王老五呀我日死你八代你怎么一良心都没有呢！”突然她看见弘历等一行人正向这边走过来便扑跪倒在弘历面前哭诉“老爷你行行好别让他这挨千刀的卖了我闺女呀！这孩才十三岁她怎么能去接客怎么能去侍候人呢？那个香楼能是女孩们去的地方吗？”

弘历他们连忙赶来看时只见一个五大三的汉正把一个女孩挟在腰间从五通庙里来。那女孩看着也就是十二三岁正哭着闹着地在挣扎。她的后还有个妇女在追赶着“把我的孩放下！你这个没气又不要脸的男人啊…”那男人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回就对这追赶的女人一个大耳光“贱人我叫你撵！告诉你我只要不写休书你就永远是我们王家的人！”

“三两。”

“都是哪个省份的来这里人最多呢？”弘历又问。

弘历的目光瞧着远像是在想着什么。忽然他指着前边问“哎那边就是粥棚了吧？你们为什么要把它设在这里呢？”

“回大人数目不一定多的时候有三四千少的时候也有一千多人。”

此时那被父亲抓住的女孩也挣脱来扑到母亲怀抱里和弟弟妹妹们一家四抱痛哭。

李卫说“四爷您瞧这东边有个破落的五通庙能遮风避雨；靠着湖边能洗洗涮涮也净一些；离粮库近取粮也就方便。我下了令南京城里不准有一个叫化。他们也只有在这个地方才能少生些闲事啊。”

这里正说着看着突然粥棚外传过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你个天杀的王老五你还能叫人吗闺女才多大呀你竟要把她卖给人贩？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弘历在一旁问“这里都是本省的吗？外省来的人多不多？”

弘历打心里佩服这个“小叫化”看来他真是动了不少脑。他们来到这里时已是快到吃饭的时间了只见借大的空场上早已挤满了上千的饥民。他们一个个蓬垢面破衣烂衫也一个个地把饭碗敲得山响。人群中不时争吵声还夹杂着女人孩的哭闹男人野的漫骂和莫名其妙的哄笑声范时捷一瞧见一个粮库账房里的书办正在指挥着卸米便叫他来到跟前。那人愣怔了好大半天才认是“范大人”他连忙打千请安。范时捷问他“在这里吃舍饭的人有多少？”

“带着孩的女人呢？”

“人放一个人能摊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