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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回急功名愚人受骗遭薄幸淑(2/3)

光陰迅速,不觉到了八月。我一面打发李在兹到张家,一面收拾要回上海一转,把一切事都给亮臣理。便到伯述那边辞行。恰好伯述因为畅怀往上海去了,许久并未来京,今年收的京版货不少,也要到上海去,于是约定同行。雇了长车,我在张家湾、河西务两也并不耽搁,不过稍为查检查检便了。一直到了天津,仍在佛照楼住下。伯述急,碰巧有了上海船,便先行了。我因为天津还有事,未曾同行。安顿停当,先去找杏农。杏农一见我,便:“你接了家兄的信没有?”我:“并未接着,有甚么事?”杏农:“家兄到山东去了,我今天才接了信。”我:“到山东有甚么事?”杏农:“有一个朋友叫蔡侣笙,是山东候补知县,近日有了署事消息,打电报到上海叫他去的。”我不觉:“原来蔡侣笙居然了!我这几年从未得过他的信,不知他几时到的山东?那边我还有一个家叔呢。”杏农:“家兄给我的信,说另有信给你,想是已经寄到京里去了。”我稍为谈了一会,便回到栈里,连忙写了一封信京,叫如有上海信来,即刻寄天津。把信发了,我又料理了一天的正事。

问了实信再来回话罢。”说罢,作辞而去。仙便起送他,两个人一路唧唧哝哝的去,直到门方休。仙送过文琴,回内,对我:“代人家办事真难!就是车老爷那位朋友,甚么陆俭叔,他本是个一榜,由拣选知县,在法兰西打仗那年,广西边防上得了一个保举,过了同知、直隶州班,指省到了湖北;不多几年,倒署过了几回州县。这回明保送引见,要想设法过个班,却又不愿意上兑,要避过这个‘捐’字,转托了车老爷来托我办。你-想,这是甚么大事,非得一个特旨下来不为功,咱们老中堂圣眷虽隆,只怕也办不到。他一定要那么办,不免我又要央及老设法。前几天拜了门,是我给他担代的,只送得三撇的贽见。这两天在这里磋磨使费,那位陆老爷一天要怞三两多大烟,没工夫来当面,总是车老爷来说话,凡事不得一个决断。说了几天,姓陆的只肯八竿使费。他们外官看得一班京官都是穷鬼,老实说,八千银谁看在里!何况他所求的是何等大事,倒那么悭吝起来!我这几天叫他们麻烦的彀了,他再不快快的,咱们索撒手,叫他走别人的路去。”正说得兴时,文琴又来了,我便辞了去。

次日下午,杏农来谈了一天,就在栈里晚饭。饭后,约了我去,到侯家后一家南班里吃酒(天津以上海所来之院为南班),另外又邀了几个朋友。这等事本是没有甚么好记的,这一回杏农请的都是些官场朋友,又没有甚么唐玉生的竹汤饼会故事,又何必记他呢。因为这一回我又遇了一件奇事,所以特为记他来。

是甚么事呢?原来这一席中间,他们叫来侍酒的,都是南班的人,一时燕语莺声,尽都是吴侬语。内中却有两个十分面善的,非但言语声音很熟,便是那眉目之间,也好象在那里见过的,一时却想不起来。回思我近来在家乡一住三年,去年回到上海,不上几天,就到北边来了。在上海那几天,并未曾来应酬,从何见过这两个人呢。莫非四年以前所见的;然而就是四年以前,我也甚少来应酬,何以还有这般面善的人呢。一面满肚想,一双睛,便不住的钉着他看。内中一个是杏农叫的,杏农看见我这情形,不觉笑:“你敢是看中了他,何不叫他转一个条?”我:“岂有此理!我不过看见他十分面善,不知从何见来。他又叫甚么名字?”杏农:“他叫红玉。”又指着一个:“他叫香玉。都是去年才从上海来的,要就你在上海见过他。”我:“我已经三年没住上海了,去年到得一到,并没有来应酬,不上两天,我就到这边来了,从何见起。”杏农:“正是。你去年了京,不多几天,我就认识了他,那时候他也是初到没有几天。”我听了这话,猛然想起这两个并非他人,正是我来天津时,同坐普济船的那个庄作人的两个小老婆,如何一对都落在这个地方来。不觉心中又是怀疑,又是纳罕,不住的要向杏农查问,却又碍着耳目众多,不便开。直等到众人吃到爇闹时,方才离了座,拉杏农到旁边问:“这红玉、香玉到底是甚么,你知么?”杏农:“这是这里的忘八到上海贩来的,至于甚么,又从何稽考呢。你既然这么问,只怕是有的了。”我:“我仿佛知他是人家的侍妾。”杏农:“嫁人复,也是此辈之常事。但不知是谁的侍妾?”我:“这个人我也是一面之,据说是个总兵,姓庄,号叫作人。”杏农:“既是一面之,你怎么便知这两个是他侍妾?”我便把去年在普济船上遇见的话,说了一遍。杏农想了一想:“呸!你和乌答了话,还要说呢。这不明明是个忘八从上海买了人,在路上拿来冒充侍妾的么。”我回想了一想当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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