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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回变幻离奇治家无术误二十(2/3)

“这十来岁的小孩,怎么禁得起这般的吓唬,只得把罗荣统主仆两个商量的话,说了一遍,却又说不甚清楚。舅太爷听了,暴如雷,喝叫捆了书僮,径奔上房来,把书僮的话,一五一十对妹说了。罗魏氏不听犹可,一听了这话,只气得三尸暴,七窍生烟,一迭连声,喝叫把畜生拿来。家人们便赶到书房去请罗荣统。荣统知事情发觉,吓得瑟瑟抖,一步一俄延的,到了上房。罗魏氏只恨的咬牙跺脚,千畜生、万畜生的骂个不了。又说:‘我苦守了若年,守大了你,成了个人,连娘舅也要告起来了,睛里想来连娘也没有的了!你是个过继的,要是我自己生的,我今天便剐了你!’罗荣统一个字也不敢回答。罗魏氏便带了舅太爷,到书房里去搜。把那呈搜了来,舅太爷念了一遍,把罗魏氏气一个死!喝叫仆人把老家人捆了,先痛打了一顿;然后送到县里去,告他引诱少主人为非;又在禁卒化上几文,竟把那老家人的命,不知怎样送了,报了个病毙。那舅太爷还放心不下,恐怕罗荣统还要发作,叫罗魏氏把他送了不孝,先存下案,好叫他以后动不得手。然后两个本族父老,歹,保了来,把他囚禁在家里。从此遇了一个新官到任,便送他一回不孝。你说这件事冤枉不冤枉呢。”我:“天下事真无奇不有!母之间,何以闹到如此呢?”

述农:“近来江都又了一个笑话,那才奇呢。有一天,县里接了一个呈,是告一个盐商的,说那盐商从前当过长,某年陷某,某年掠某,都叙得原原本本。叙到后来,说是克复南京时,这盐商乘混了城,又到某地方,劫了一笔赃,方才剃了发,改了名字,冒领

帷中,弦歌队里长大起来,仍然是不知稼穑艰难,混混沌沌的过日。他家里有个老家人,看不过了,便觑个便,劝罗荣统把家务整顿整顿,又把家里的弊病,逐一说了来。这罗荣统起初不以为意,禁不得这老家人屡次苦劝,罗荣统也慢慢留起心来,到帐房里留意稽查。那老家人又从旁指,竟查好些帐来。无奈帐的、当事的,都是他的娘舅、姨夫、表兄之类,就有一两个本族的人,也是仰承他母亲鼻息的,哪里敢拿他怎样。只好去给他母亲商量,却碰了他母亲一个大钉,说‘我青年守节,苦苦的绷着这个家,抚养你成人,此刻你长大人,连我娘家人也不能容一个了!’罗荣统碰了这个钉,吓得不敢则声,只得仍旧去和那老家人商量。那老家人倒有主意,说:‘现在家里虽然还有几张盐票,然而放着不用,也同没有一般。此刻家里闹拮据了,外面看着很好,不知内里已经空得不象样了,哪里还能办盐!只好设法先把糜费省了,家里现有的房产田产,或者可以典借几万银,逐渐把盐办起来,等办有起,再取赎回来,慢慢的整顿,还可以把租给人家的盐票要回来,仍旧自己办。趁着此时动手,还可望个挽回;再过几年,便有办法,也怕来不及了。然而要办这件事,非得要先把几个当权的去了不行;若要去了这几个当权的,非下辣手不行。还有一层:去了这几个,也要添几个办事的,方才妥当。’主仆两个,安排计策,先把那当权的历年弊病,查了好几件来;又暗暗地约了几个本族可靠的人,前来接事。一面写了一张呈,告那当权的盘踞舞弊。约定了日,往江都县去告。连衙门上下人,都打好了,只等呈去,即刻传人收押,一面便好派人接一切。也是合当有事,他主仆两个商议这件事时,只有一个小书僮在旁,也算是机密到极的了。一天,书僮到帐房里去领取工钱,不知怎样,碰了个钉。这书僮便咕哝起来,背转去,一路自言自语:‘此刻便是你,过两天到了江都县监里,看你还到那里!’这句话却被那帐房听了一半,还有一半听不清楚,便喝叫仆人,把书僮抓了回来,问他说甚么。那帐房本来是罗魏氏的胞兄,合宅人都叫他舅太爷,平日仗着妹信用,作威作福,连罗荣统都不放在里,被那书僮咕哝了,如何不怒!况且又隐约听得他说甚么江都县监里的话,益发动了真火,抓了回来,便喝令打了一顿嘴,问他说甚么。书僮吓的不敢言语,只哀哀的哭。舅太爷又很很的踢了两脚,一定要追问他说甚么江都县监里;再不说,便叫拿绳捆了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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