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班的候补，那时候台和货捐局说了，委了他浏河厘局的差使。不多两年，他便改捐了个盐运判，到两淮候补，近来听说可望补缺了。”我：“那测字断事，可有理的么？”侣笙：“有甚么理，不过胡说，骗人罢了。我从来不肯骗人，不过此时到了日暮途穷的时候，不得已而为之。好在测一个字，只要人家四个钱，还算取不伤廉；倘使有一个小小馆地，我也决不这个的了。”我：“是胡说的，何以今日测那个‘捌’字，又这样灵呢？”侣笙笑：“这不过偶然说着罢了。况且测字本是窥测、测度的意思，俗人却误了个拆字，取一个字来，拆得七零八落，想起也好笑。还有一个测字的老笑话，说是：有人失了一颗珍珠，去测字，取了个酉字，这个测字的断不来。旁边一个朋友笑：据我看这个酉字，那颗珠是被吃了。你回去杀了，在肚里寻罢。那失珠的果然杀了家里几个，在肚里，把珠寻来了。喜得了不得，买了彩去谢测字的，测字的也喜，便找了那天在旁边的朋友，要拜他先生，说是他测的字灵。过两天，一个乡下人失了一把锄，来测字，也取了个酉字。测字的猝然说：这一把锄一定是吃了。乡人惊：怎的会吃下锄去？测字的：这是我先生说过，不会错吃。你只回去把所养的杀了，包你在肚里找锄来。乡人那里肯信，测字的便带了他去见先生说明缘故。先生：这把锄在门里面。你家里有甚么常关着不开的门么？乡人：有了门，哪里有常关着的呢。只有田边看更的草房，那两扇门是关的时候多。先生：你便往那里去找。乡人依言，果然在看更草房里找着了。又一天，铁店里失了铁锤，也去测字，也拈了个酉字。测字的：是吃了。铁匠怒：凭你也吃不下一个铁锤去，莫说是！测字的：你家里有常关着的门，在那门里找去，包你找着。铁匠又怒：我店里的排门，是天亮就开，卸下来倚在街上的。我又不曾倒了店，哪里有常关着的门！测字的：这是我先生说的，无有不灵，别的我不知。铁匠不依，又同去见先生，说明缘故。先生：起先那失珠的，因为十二生肖之中，酉生肖，那珠又是一样小而圆的东西，所以说是吃了；后来那把锄，因为酉字象掩上的两扇门，所以那么断；今天这个铁锤，他铁匠店里终日敞着门的，哪里有常关的门呢。这个酉字，竖看象铁砧，横看象风箱，你只往那两去找罢。果然是在铁砧底下找着了。这可虽是笑话，也可见得是测字不是拆字。”我：“测字可有来历？”侣笙：“说到来历，可又是拆字不是测字了。曾见《玉堂杂记》内载一条云：‘谢石善拆字，有士人戏以乃字为问。石曰：及字不成，君终不及第。有人遇于途，告以妇不能产，书日字于地。石曰：明地上，得男矣。’又《夷志》载：‘谢石拆字，名闻京师。’这个就是拆字的来历。”我：“我曾见过一书，专讲占卜的，我忘了书名了。内中分开门类，如六壬课、文王课之类，也有测字的一门。”侣笙：“这都是后人附会的，还托名邵康节先生的遗法。可笑一代名人，千古之后，负了这个冤枉。”

德泉：“此刻已经十多钟了，你快去写了信，待我送到船上去，带给继之。”我：“还来得及么？”德泉：“来得及之至！并且托船上的事情，最好是这

我暗想这位先生甚是渊博，连《玉堂杂记》那冷书都看了。想要试他一试，又自顾年纪比他轻得多，怎好冒昧。因想起玉生的图来，便对他说：“有个朋友托我题一个图，我明日又要到苏州去了，无暇及此，敢烦阁下代作一两首诗，不知可肯见教？”侣笙：“不知是个甚么图？”我便取图来给他看。他一看见题签，便：“图名先劣了。我常在报纸上，见有题这个图的诗，可总不曾见过一句好的。”我：“我也不曾细看里面的诗，也觉得这个图名不大妥当。”侣笙：“把这个诗字去了，改一个甚么啸图，还好些。”我：“便是。字面都是很雅的，却是他们安放得不妥当，便搅坏了。”侣笙翻开图来看了两页，仍旧掩了，放下：“这东西，同他题些甚么！题了污了自己笔墨；写了名字上去，更是污了自己名姓。只索回了他，说不会作诗罢了。见委代作，本不敢推辞，但是题到这上去的，我不敢作。倘有别样事见委，再当效劳。”我暗想这个人自视甚，看来文字总也好的，便不相。再坐了一会，侣笙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