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嫡。这位姨太太，也生过两个儿，却养不住。鸿甫夫人便把希铨指给他，所以这位姨太太十分惜希铨。希铨又得了个痪的病，总医不好。上前年就和他娶了个亲。这，有谁肯嫁他，只娶了人家一个丫。去年那老姨太太不在了，把自己的几箱，都给了希铨。这希铨也索作怪，娶了亲来，并不曾圆房，却同一个朋友同起同卧。这个朋友是一个下等人，也不知他姓甚么，只知名字叫阿良。家里人都说希铨和那阿良，有甚暧昧的事。希铨又本来生一张白脸，柔声下气，就和女人一般的，也怪不得人家疑心。然而这总是房帏琐事，我们旁边人却不敢说。这一位景翼先生，他近来赋闲得无聊极了，手边没有钱化，便向希铨借东西当。希铨却是一不的，因此弟兄们闹不对了。景翼便把阿良那节事写信给鸿甫，信里面总是加了些油盐酱醋。鸿甫得了信，便写了信回来，叫希铨快死；又另外给景翼信，叫他着兄弟自尽。我同居的，也不知劝了多少。谁知这位景翼，竟是别有肺的，他的睛只看着老姨太太的几箱，哪里还有甚么兄弟，竟然亲自去买了鸦片烟来，立着希铨吃了。一咽了气，他便去开那箱，谁知竟是几空箱，里面满了许多字纸、砖、瓦石，这才大失所望。大家又说是希铨在时，都给了阿良了。然而这个却又毫无凭据的，不好去讨。只好哑吃黄连，自家心里苦罢了。”我听了一番话，也不觉为之长叹。一会儿，景翼回来了，彼此周旋了一番，我便告辞回去。

饭后便叫了两辆东洋车，同到虹去。那一条巷叫同顺里。走了去，只见两边的人家，都是乌里八糟的。走到一家门前，端甫带着我去，一直上到楼上。这一间楼面，便隔了两间。楼梯上，挂了一盏洋铁洋油灯，黑暗异常。到房里，只见安设着一张板床，的挂了一洋布帐。床前摆了一张杉木怞屉桌，靠窗一张杉木八仙桌，桌上放着一盏没有磁罩的洋灯，那玻璃灯筒儿，已是熏得漆黑焦黄的了。还有一个大瓦钵，满满的盛着一钵切碎的西瓜，七横竖的放着几双竹筷。我一次到这等地方，不觉暗暗称奇，只得将就坐下。便有两上女上来招呼，一般的都是生就一张黄面，穿了一拷绸衫，脚下没有穿袜，拖了一双鞋，一个上还长了一个大

过了两天，王端甫忽然气冲冲的走来，对我说：“景翼这东西，真是个畜生！岂有此理！”我忙问甚么事。端甫：“希铨才死了有多少天，他居然把他的弟妇卖了！”我：“这还了得！卖到了甚么地方去了？”端甫：“卖到院里去了！”我不觉顿足：“可曾成？”端甫：“今天早起，人已经送去了。成不成，还没知。”我：“总要设法止住他才好。”端甫：“我也为了这个，来和你商量。我今天打听了一早起，知他卖在虹广东院里面。我想不必和景翼那厮说话，我们只到院里，和他把人要回来再讲。所以特地来约同你去，因为你懂得广东话。”原来端甫是孟河人，不会说广东话。我笑问：“你怎么知我懂广东话呢？”端甫：“你前两天和景翼说的，不是广东话么。”我：“只怕他成了，就是懂话也不中用。”端甫：“所以要赶着办，迟了就怕误事。”我：“把人要了来，作何安置呢？也要预先筹画好了呀。”端甫：“且要了来再说。嫁总是要嫁的，他还没有圆过房，并且一无依靠的，又有了景翼那大伯，哪里能叫人家守呢。”我：“此刻天气不早了，你就在这里吃了晚饭，我同你去走走罢。左右救这个女来，总是一件好事。”端甫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