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的了。”我：“这岂不是神奇之极了么？”德泉笑：“谁知后来却被人家算去了！他的生意非常之好，就有人算计要拜他为师，他只不肯教人。后来来了一个人，天天请他吃馆。起先还不在意，后来看看，每吃过了之后，到柜上去结帐，这个人取一包碎银给掌柜的，总是不多不少，恰恰如数。这算命的就起了疑心，怎么他能预先知吃多少的呢？忍不住就问他。他：‘我天天该用多少银，都是隔夜预先算定的，该在那里用多少，那里用多少，一一算好、秤好、包好了，不过是省得临时秤算的意思。’算命的：‘那里有这个术数？’他：‘岂不闻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既是前定，自然有术数可以算得了。’算命的求他教这法。他：‘你算命都会隔夜算定，难这个小小术数都不会么？’算命的求之不已，他总是拿这句话回他。算命的没法，只得直说：‘我这个法是假的。我的住房，同隔的房，只隔得一层板，在板上挖了一个小小的。我坐位的那个怞屉桌，便把那小堵住，堵小的那横桌上的板，也挖去了，我那怞屉，便可以通到隔房里。有人来算命时，他一一告诉我的话，隔预先埋伏了人，听他说一句，便写一句。这个人笔下飞快，一面说完了，一面也写完了。至于那以后的批评，是糊里糊涂预写下的，灵不灵那个去他呢。写完了，就从那小递到怞屉里，我取了来给人，从来不曾被人窥破。这便是我的法了。’那人大笑：‘你既然懂得这个，又何必再问我的法呢。我也不过预先算定，明日请你吃饭，吃些甚么菜，应该用多少银，预先秤下罢了。’算命的还不信，说：‘吃的菜也有我的，你怎么知我的是甚么菜、多少价呢？’那人笑：‘我是本京人，各馆的情形烂熟。比方我打算定请你吃四个菜，每个一钱银：你了一个钱二的，我就一个八分的来就你；你了个六分的，我也会一个钱四的来凑数。这有甚么难呢。’算命的呆了一呆：“然则你何必一定请我？’那人笑：“我何尝要请你，不过拿我这个法，骗你那个法来罢了。’说罢一场笑。那算命的被他识穿了，就连忙收拾京去了。你这些江湖上的人，可以信得么！”一席话说得大家一笑。

德泉：“我今年活了五十多岁，这些江湖上的事情，见得多了。起先我本来是极迷信的，后来听见一班读书人，都斥为异端邪术，我反起了疑心。这等神奇之事，都有人不信的，我倒怪那些读书人的不是呢。后来慢慢的听得多了，方才疑心到那江湖上的事情，不能尽信，却被我设法查了他许多作假的法。从此以后，我的不信，是有凭据可指的。那一班读书先生，倒成了徒托空言了。我说一件事给你两位听：当日我有一位舍亲，五十多岁，只有一个儿，才十一二岁，得了个痢症，请了许多医生，都医不好。后来请了几个茅山士来打醮禳灾，那为的士说他也懂得医，舍亲就请他看了脉。他说这病是因惊而起，必要吃金银汤才镇压得住。问他甚么叫金银汤，可是拿金、银煎汤？他说：‘煎汤吃没有功效，必要拿金银来，待他作了法事，请了上界真神，把金银化成仙丹，用开冲服，才能见效。’舍亲信了，就拿一枝金簪、两元洋钱，请他作法。他：‘现在打醮，不能这个；要等完了醮，另作法事，方能办到。’舍亲也依了。等完了醮，就请他起法事来。他又说：‘洋钱不能用，因为是外国东西，菩萨不鉴的，必要锭上剪下来的碎银。’舍亲又叫人拿洋钱去换了碎银来与他。他却不用手接，先念了半天的经，又是甚么通诚。通过了诚，才用一个金漆盘，托了一方黄缎，缎上面画了一符，叫舍亲把金簪、碎银放在上面。他捧到坛上去，又念了一回经卷，才把他包起来放在桌上，撤去金漆盘，众大大擂起来。一面取二升米，撒在缎包上面；二升米撒完了，那缎包也盖没了。他又戟指在米上画了一符，又拜了许久，念了半天经咒，方才拿他那牙笏把米扫开，现缎包。他卷起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