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兄弟在方伯跟前，伸诉伸诉，求方伯好歹代我说句好话，这事就容易办了。”继之：“这件事，大人很可以自己去说，卑职怕说不上去。”雷溪：“老哥万不可这么称呼，我们一向相好。不然，兄弟送一份帖过来，我们换了帖就是兄弟，何必客气！”继之：“这个万不敢当！卑职——”雷溪抢着说：“又来了！纵使我仰攀不上换个帖儿，也不可这么称呼。”继之：“藩台那里，若是自己去求个把差使，许还说得上；然而卑职——”雷溪又抢着：“嗳！老哥，你这是何苦奚落我呢！”继之：“这是名分应该这样。”雷溪：“我们今天谈知己话，名分两个字，且搁过一边。”继之：“这是断不敢放肆的！”雷溪：“这又何必呢！我们且谈正话罢。”继之：“就是自己求差使，卑职也不曾自己去求过，向来都是承他的情，想起来就下个札。何况给别人说话，怎么好冒冒昧昧的去碰钉？”雷溪：“当面不好说，或者托托旁人，衙门里的老夫，老哥总有相好的，请他们从中周旋周旋。方才送来的一千两银，就请先拿去打打。老哥这边，另外再酬谢。”继之；“里面的老夫，卑职一个也不认得。这件事，实在不能尽力，只好方命的了。这一千银的票，请大人带回去，另外想法罢，不要误了事。”雷溪：“藩台同老哥的情，是大家都晓得的。老哥肯当面去说，我看一定说得上去。”继之：“这个卑职一定不敢去碰这钉！论名分，他是上司；论情，他是同先君相好，又是父执。万一他摆老长辈的面目来，教训几句，那就无味得很了。”雷溪：“这个断不至此，不过老哥不肯赏脸罢了。但是兄弟想来，除了老哥，没有第二个肯的，所以才冒昧奉求。”继之：“人多着呢，不要说同藩台相好的，就同制军相好的人也不少。”雷溪：“人呢，不错是多着。但是谁有这等爇心，肯鉴我的冤枉。这件事，兄弟情愿拿一万、八千来料理，只要求老哥肯同我经手。”继之：“这个——”说到这里，便不说了。歇了一歇，又：“这票还是请大人收回去，另外想法。卑职这里能尽力的，没有不尽力。只是这件事力与心违，也是没法。”雷溪：“老哥一定不肯赏脸，兄弟也无可奈何，只好听凭制军的发落了。”说罢，就告辞。

继之已经送客回来了。一面脱衣服，一面对我说：“你这个人好没正经！怎么就躲在窗外，听人家说话？”我：“这里面看得见么，怎么知是我？”继之：“面目虽是看不见，一个黑影是看见的，除了你还有谁！”我问：“你们为甚么在厅上不行礼，却跑到书房里行礼起来呢？”继之：“我哪里知他！他跨了门阆儿，就爬在地下磕。”我：“大哥这般回绝了他，他的功名只怕还不保呢。”继之：“如果办得好，只作为欠债办法，不过还了钱就没事了；但是原告呈上是告他骗呢。这件事看着罢了。”我：“他不说是他兄弟的事么？还说只有万把银呢。”继之：“可不是吗。这饰词，不知要哄哪个。他还说这件事肯拿一万、八千来斡旋，我当时就想驳他，后来想犯不着，所以顿住了。”我：“怎么驳他呢？”继之：“他说是他兄弟的事，不过万把银，这会又肯拿一万、八千来斡旋这件事。有了一万或八千，我想万把银的老债，差不多也可以将就了结的了，又何必另外斡旋呢？”

正在说话间，忽家人来报说：“老太太到了，在船上还没有起岸。”继之忙叫备轿，亲自去接。又叫我先回公馆里去知照，我就先回去了。到了下

我听完了一番话，知他走了，方才绕来，仍旧到书房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