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柏臣听他说得有理，亦就呆在一旁神。赵员外：“这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可以了结的，等治弟去商量一个主意，再来回复老父台就是了。”列位要晓得：赵员外既然存了主意要敲王柏臣的竹杠，人有见面之情，自然当着面有许多话说不。王柏臣不懂得，还要起相留。幸亏帐房师爷明白，丢个约东家，叫他不必留他，又帮着东家，替东家再三拜托赵员外，说：“你老先生有甚么指教，敝居停不能门，兄弟过来领教就是了。”赵员外于是起别去。

①治弟：旧时士民对地方长官的自称。

的，但是你没有得信，凭空的钱粮跌价，这话总说不过去，总是一个大漏。我们总得预先斟酌好了，方才妥当。”

帐房师爷听了他话，心上明白，晓得他无非为两个钱，只要有了几个钱，别人的事，他都可以作得主意。又想：“这事就要得快，一天天蹉跎过去，等上查了下来，反为不妙。”于是起把嘴附在赵员外耳朵旁边，索老老实实问他多少数目，又说：“这钱并不是送你老先生的，为的是诸公跟前总得缀缀。况且敝居停这季钱粮已经收了九分九，无非是你们诸公所赐，这几个钱也是情愿的。”赵员外听他说得冠冕，也就不同他客气，索照实说，讨了二千的价。禁不起帐房师爷再四磋磨，答应了一千。彼此定议。回来通知了王柏臣。王柏臣无可说得，只得照办，次日一早把银划了过去。

到得晚上，王柏臣急不可耐，差了帐房师爷前去探听回音。赵员外见了面，便：“主意是有一条，亦是兄弟想来的，不过我们这当中还有几位心上不是如此。”帐房师爷急请教。赵员外：“电报是敝钱庄上通知了兄弟，由兄弟通知了各绅士，就是大家意思要留这位贤父母多两天，显得我们地方上之情。这事只要兄弟领个，他们众人倒也无可无不可。至于钱粮何以预先跌价？倘说是贤父母恤百姓的苦，虽亦说得过去，但是夹着丁忧一层，总不免为人借。何如由我们绅士大家上一个禀帖，叙说百姓如何苦，求他减价的意思，倒填年月，递了去？有了这个，便见得王老父台此举不是为着丁忧了。还有一个一层的办法：索由我们绅士上个公禀，就说是王老父台在这里官，如何清正，如何认真，百姓实在舍他不得。现在国家有事之秋，正当破格用人之际，可否先由瞿某人代理起来，等他穿孝百日过后，仍旧由他署理，以收为地择人之效。禀帖后，并可把后任这几天断的案叙了去，以见前非王某人赶回任竭力整顿不可。后任既然会王老父台的样，我们就给他两拳也下为过。不过其中却要同后任一个大大冤家，因此有几个人主意还拿不定。”

过了一天，上的批禀下来，说：

谁知瞿耐庵禀揭他的禀帖，不过虚张声势，其实并没有去。后来听说众绅士递公禀保留前任，他便了下来，又从新同前任拉拢起来。起先前任王柏臣还他早算代，以便回籍守制，瞿耐庵：“忙什么！听说地方绅士一齐有禀帖上去保留你，将来这个缺总是你的，我不过替你看几天印罢了。依我看起来，这代很可以不必算的。”王柏臣：“虽然地方上，究竟也要看上的宪眷。像你耐翁同制宪的情，不要说是一个兴国州，就是比兴国州再好上十倍的缺也容易！”瞿耐庵：“这句话，兄弟也不用客气，倒是拿得稳的。”一连几天，彼此往来甚是亲。

赵员外跟手送来一张求减银价的公呈，倒填年月，还是一个月前的事，又把保留他的稿禀也一块儿请他过目。王柏臣着了自然喜。虽然是银买来的，面上却很拿赵员外激。一会又说要拿女儿许给赵员外的儿，同他亲家；一会又说：“倘若上能够批准留任，将来不但你老兄有什么事情，兄弟一力帮忙；就是老兄的亲戚朋友有了什么事情，只要嘱咐了兄弟，兄弟无不照应。最好就请吾兄先把自己的亲戚朋友名号开张单给兄弟，等兄弟拿他帖在签押房里，遇见什么事，兄弟一览便知，也免得惊动老兄了。”赵员外：“承情得很！但愿如此，再好没有！但是批准不批准，其权之自上，亦非治弟们可能拿稳的。”王柏臣：“诸公的公禀，并非一人之私言，上宪俯顺舆情，没有不批准的。”赵员外：“那亦看罢了。”说完辞去。王柏臣重复千恩万谢的拿他送到二门，又叫帐房师爷送了大门。自此王柏臣便一心一意静候回批。

“王牧现在既已丁忧，自应开缺回籍守制。州缺业已委人署理，早经禀报接印任事在案。目下非军务吃之际，何得援倒夺情①？况该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