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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查帐目奉札谒银行借名tou(2/7)

搁下余荩臣在家里候信不题。且说制台自接奉廷寄之后,却也不敢怠慢,立刻就派了藩司、粮两个人,照所参各款,逐一查办。因为幕友赵大架被参在内,留住衙门恐怕不便,就叫自己兄弟二大人通信给他,叫他暂时搬衙门,好遮人耳目。赵大架无奈,只得依从。所以天虽在相好贵宝家中定了酒席,并未前去请客。到了第二天,贵宝派了男女班到石坝街赵大人公馆里请安,听见门上说起,才晓得大人了岔,如今在家里养病,生人一概不见。男女班无奈,只得怅怅而回。

天晚上,赵大架还面约今日下午在贵宝房中摆酒送行,谁知等到天黑还不见来请。自己却又为了早晨之事,好生委决不下,派了师爷、去打听,独自无打彩的在家静等。谁知等到起更,一个家从院上回来禀报说:“赵大架赵大人不知为了什么事情,行李铺盖统通从院上搬了来。后来小的又打听到孙大胡孙大人门,才晓得京城里有几位都老爷说了闲话,连制台都落了不是,总算仍旧派了制台查办,还算给还他的面。”余荩臣急忙问:“这位都老爷是谁?但不知有几个人参在里?孙大人在内不在内?”:“听说虽然在内,并不十二分要。赵大人参的却很不轻。”余荩臣又急忙说:“我呢?”家人不言语。余荩臣连连摇,连连跺脚,:“完了!完了!怪不得赵大人他说今儿请我吃饭的,原来他自己遭了事,所以没有来请。但是我自己被参,为的是那一件,连我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好呢!”一回又想到自己平时所作所为,简直没有一件妥当的,一霎时万虚千愁,坐立不定。

正踌躇间,派去打听消息的一位师爷也从外面回来了,手里还抄了制台新的一张谕帖。余荩臣见面就问:“打听的事怎么样了?”那位师爷有心在东家面前讨好,不肯直谈,只听他吞吞吐吐的说:“听说京城里有什么消息,大约在省城候补的统通在内。这一定是都老爷想好,我们不要理他!观察这样的宪眷,还怕什么呢。”余荩臣:“不是怕什么,为的是到底参的是那几件事。你手里拿的什么?”那位师爷见问,索把他所抄的那张谕帖往袖筒里一藏说:“没有甚么。”余荩臣:“明明白白的看见有张纸写的字,你瞒我什么呢?”师爷到此无奈,方把一张谕帖拿了来。余荩臣取过看时,只见上面写的无非劝戒属员嗣后不准再到秦淮河吃酒住夜,倘若违,定行参办不贷各等语。这张谕帖是写了贴在官厅上的,如今被这位师爷抄了回来。余荩臣看过后,就往旁边一搁,说:“这东西,那一任制台没有?我也看惯了。他下他的谕帖,我住我的夜,他妈的事!这也值得遮遮掩掩的!”那师爷被东家抢白了两句,面孔涨得绯红,一声也不言语。余荩臣又问:“我叫你打听的事,有什么瞒我的?你快老实说罢!”那师爷只是咳嗽了两声,一句话还是没有。余荩臣知他是无能之辈,便跺着脚,说:“真正是什么材料!——这从那儿说起!”说完了这句,便背着手一个人在厅上踱来踱去。他不理师爷,师爷亦吓的不敢气。

此时省城里面一齐晓得制台委了藩台、粮查办此案。幸喜都是同寅,彼此大半认识,一个个便想打人情,希图开脱。其中粮为人却很快,有人来嘱托他,他便同人家说:“制台虽然拿这件事委了兄弟,其实也不过敷愆了帐而已。现在的事情,那一桩那一件,不是上瞒下就是下瞒上?几时见查办参案,有坏掉一大票的?非但兄弟不肯这个恶人,就是制台也不肯失他自己的面。他手下的这些人虽然不好,难他平时是聋、瞎,全无闻见,必要等到都老爷说了话,他才一个个的掀了来?岂不愈显得他平时毫无觉察么?不过其中也总得有一两个当灾的人,好遮掩人家耳目。总算都老爷的话并非全假,等他平平气,以后也免得再开了。兄弟说的句句真言,所以诸公尽放心罢了。”众人听了他言,俱各把心放下。不料藩台自从奉到委札的那一天起,却是凡有客来,一概挡驾。今天调卷,明天提人,颇觉雷厉风行。大家都不免提心吊胆,然而想起粮的话,晓得制台将来一定要顾自己的面,决不会参掉多少人的;不过彼此难为几吊银,没有什么大不了事,便亦听其自然。

是他,虽说是自己保举的人,究竟事关钦派查办之案,便也不敢回护,忙叫巡捕官传话给他,叫他不必动,在省候信。巡捕来说完这句,各自走开,也不说制台请见,也不说制台乏。余荩臣摸不着脑,在官厅上呆了半天,有些不知底里的人还过来敷衍他,问他几时荣行,他也只好糊糊的回答。后来坐了一回,看见各位司、上去,又见各位司、下来。其时藩台、粮都已得信,见了制台来,朝着他都淡淡的,似招呼不招呼的,各自上轿而去。他甚为没趣,也只好搭讪着来。这时候,他的差使都已会别人替代,他已无公事可办,院上下来,一直径回公馆,一天未曾门,却也无人前来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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