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低声向他说：“这些东西现在我有。”升：“总爷既有这些东西，何不早说？”鲁总爷：“你来了能有几天？我以前何曾晓得你们二老爷喜这个？”升：“有了这个，包拿去就换了钱来。”鲁总爷：“但是我的东西好，不晓得他识货不识货。”升：“跟二老爷时候久了，这些东西天天在里经过，虽不全懂，也还晓得一二。”鲁总爷：“如此更好了。我于这上也有限。这些东西是个亲戚托我替他销的，且拿来替他估估价钱，免得吃亏。”

升接过，用手巾包好，揣在怀里。又伺候总爷过足了瘾，然后辞别上岸，先寻到文七爷船上，托家舱里去回说：“县里上回派来查东西的捕快，有话要面禀大老爷。”文七爷吩咐叫他来。捕快舱，先替文七爷请过安，垂手站立一旁。文七爷就问：“东西查着了没有？”捕快：“回大老爷的话：小的自蒙本县大老爷派了这件差使，日夜在心，城里城外统通查到，一影都没有。好容易今天才查到。”文七爷一听大喜，忙问：“东西在那里寻着的？”捕快暂时不肯说，但回得一声是：“在船上拿到的。请大老爷看过是与不是，小的再回去禀知本县大老爷。”一面说，一面将东西取，送到文七爷手里。文七爷：“别的尚在其次，就是这个搬指是我心之。你看这个绿有多好！如今化上三二千块钱没有地方去买。你居然能替我查到，这个本事不小！停刻我同你们庄大老爷说过，还要酬你的劳。这个贼现在那里？”捕快：“这个贼就在这里。赃虽拿到，然而这个贼小的不敢拿，等回过本官，还要回过统领，才好去拿他。”文七爷：“想是这个贼本事很大，你吃他不了？”捕快但笑不言。文七爷将东西看了一遍，仍旧拿手巾包好。捕快接了过来，又回：“小的此刻就要城到本县大老爷前去报信，明天再来回大老爷的话。”文七爷儿。

一说，一便取钥匙，开了箱，搬那几件东西来：一个搬指，一个金表。鲁总爷开箱的时候，像怕众人看见似的，先把众人一齐差了去，只把升留下。等到东西取，升拿到手里一看，恰恰与文大老爷失单上开的一样。他看了又是喜，又是气；喜的是真赃实犯，果不我之所料；气的是这班不长的老爷，此下作营生，偏会偷偷摸摸。现在东西已经被我拿到，意思就要想声张起来。后来一想：“本官前如何吩咐，设或闹的不得下台，大家的面不好，不如且隐忍起来，等到回过本官再作理。”当下不动声。等鲁总爷把东西拿齐，仍旧把箱锁好。只见他拿个搬指在大拇指上，对着升说：“这个绿玉的颜倒很好看，同这只金表，你估估看，能值多少钱？”升肚里好笑，笑他不认得翡翠，当作绿玉。又把表擎在手里，转动表把，旋了砝条，又揿住关捩①，当当的敲了几下。鲁总爷听见金表会打得有响声，心上觉得诧异，肚里寻思：“怎么金表会打得响呢？不要是个小钟罢？”升拿东西翻来复去看了两遍，因问总爷：“要个甚么价？”鲁总爷：“你说罢。”升：“据小的看起来，一个搬指要他一千五。”鲁总爷：“一千五百块？”升：“一千五百两。”鲁总爷把一伸：“要的太多了！不要吓退他不敢买，得生意不成功，就是少些也不妨，好歹由你去。这个表呢？”升：“这个表是大西洋来的，在这里总得卖他三百块。”鲁总爷：“不要亦嫌多罢？”升：“多甚么！小的此刻拿了去，包总有一样成功。”鲁总爷听了他言，心上虽非常之喜，然而总不免毕卜毕卜的。把两件东西郑重其事的代了升。

①关捩：机关。

捕快辞别城，禀知门稿，转禀本官。庄大老爷一听是鲁总爷贼，甚为诧异，便说：“真赃实犯，难为他查着。但是这事情怎么办呢？”当时先把捕快传了去，问他怎么查到的。捕快据实供了一遍，又说：“原赃已送到文大老爷那里看过，的的确确是原。现在请大老爷的示，怎么想个法办人？”庄大老爷听了无话，满腹踌躇，便问：“你同文大老爷说偷的人没有？”捕快：“小的没有禀过大老爷，所以没把人说给文大老爷知。”庄大老爷：“好好好，幸亏你没有说给他。毁了一个鲁总爷事小，为的是统领面上不好看，而且也不好去回。倘若被他说两声‘我带来的人都是贼’，请问你还是办的好，还是不办的好？依我意思，先把文大老爷请了过来，拿话告诉了他，大家商量一个办法。你先下去，回来我同文大老爷说过，自然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