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却泛扁舟

雍军退，哲嘉兴祭母事xie，世人皆知，人皆言哲献策掠吴越，皆责其戕害乡梓。然雍军虽劫掳，不曾nue杀黎庶，或言乃哲之功也。嘉兴父老畏雍军再往，翼骨rou重返，不敢取荆氏寸土。

——《南朝楚史-江随云传》

就在南楚水军和大雍水军在海上对峙之时，我已经在震泽湖上饱览无限风光，作为激化吴越局势的罪魁祸首，我可是没有一丝悔意，战争已经是必不可免的结局，吴越战局越激烈便越能转移南楚朝野的视线，也便于蜀中、襄yang战役的进行，至于我临阵脱逃么，咳咳，东海现在不是也用不到我么。

轻摇折扇，坐在画舫前舱之内，卷起珠帘，绶带锦袍，品着香茗，惬意地眯着yan睛享受chun日的yang光，我摆足了南楚贵公子的派tou，若非舟中没有歌女舞姬，倒是像极了游chun的世家子弟，我又特意将灰发染成黑se，容貌也略加修饰，避免因为华发朱颜被人识破shen份。吴郡虽然已经陷入了战luan，可是尚未波及到震泽湖周边的州府，吴郡人的和顺xing情也让此地仍然chu1于平和安乐之中。毕竟陆大将军已经来了吴越，那么他们自然就不必担心了。我在湖上住了三日，八百里震泽，三万六千顷湖面，湖中有湖，山外有山，chun光明媚，游人如织，丝毫看不chu战luan近在咫尺的迹象。

珠帘轻动，呼延寿走了进来，他面上的神se十分不好，走到我面前躬shen一揖dao：“公子，险地不可多留，还请公子示下，我们何时动shen？”

我抬起tou看了他一yan，心中生chu笑意，他相貌朴实敦厚，虽然多年位高权重，却没有染上颐指气使的脾xing，只不过将近八尺的shen高已经俊ting的shen姿实在是很扎yan，再加上双目神光奕奕，双手虬jin纠结，怎么看都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可是却被我迫着穿上家仆服饰，还真是有些古怪啊。这也难怪，呼延寿可是虎贲卫的副统领，堂堂的一品将军，怎也不像一个平常的仆役。就是他带来的五个侍卫，我也看不chu哪里像家仆。不过只要他们几个人别站在一起，倒也不是过分显yan，北地口音虽然重些，平日不说话也就成了，总有办法混过去的。不过，要不是呼延寿一口一个皇命，我又不想让李贽因此对他生chu不满，才不会将他留在shen边呢。至于他cui促我赶路，也没有什么奇怪，要知dao我在南楚境内待得越久，他的责任也就越重。更何况我们此次来震泽湖，路上可是和陆灿ca肩而过的，当九江水营急急南下的时候，我正在支liu上面好整以暇地看着南楚水军的艨艟呢，我倒是没有什么，不过呼延寿可是一脸的铁青，唯恐被雍军发觉我的存在。只可惜他虽然是一片好意，我却不能成全他，留在震泽湖可并非是无事生非，我可是有为而来。

微笑着喝了一口香茗，我懒洋洋地dao：“呼延，别那么着急么，难得来到震泽湖，不欣赏一下东山、西山的mei景，岂不是太可惜了，何况现在南楚军正在从长江向余杭调动，与其现在上路，冒着遇到南楚军的危险，还不如等过几日，水dao上比较平静之后再赶路不迟。”

呼延寿愣了一下，也觉得有些dao理，可是留在楚境过久也是不妥，想到这次未能阻止江哲行动，回去之后已经难免被问罪，若是江哲再chu些意外，自己怕是没有颜面回到长安了，想到此chu1正yu再劝，湖面上传来一阵琵琶之声，清越缠绵，应和湖波，声声入耳。

琵琶之声一起，我心中便是一动，闭目细听，那如泣如诉，如怨如慕的乐声几乎近在耳畔，诉不尽离情别怨，dao不尽百转愁chang，一曲琵琶奏来动人心魄，好一曲昭君怨。听到一半，我睁开双目，轻轻一叹，昭君怨虽然是离别gong怨之词，却暗藏着“思汉”之意，缠绵悱恻中，乃是去国怀乡之沉痛，繁华退尽之喟叹。弹奏此曲之人，虽然弹chu了绕指柔的意境，但是隐隐有落拓大方的气度，想必是忧心国事的才子。南楚繁华，江南烟水之间，不知有多少俊杰，只是南楚朝廷以诗词歌赋考较才能，纵然是皓首穷经，也难免黯然落第，而且就算是进了仕途，若无世家看重，也是没有一展长才的可能。就是陆灿，素以招纳贤才为名，也不能摆脱这zhong影响，他军中将领参赞，多半都和陆氏有着斩不断的渊源。想要凭借一己才能，在南楚立足并不容易，这弹奏琵琶的圣手想必也是报国无门之人，所以才会在曲中蕴藏这许多悲愤。

无意中一瞥，却见呼延寿也站在那里听得入神，心中不由奇怪，他什么时候也欣赏起琵琶了，倒是难得，心思一转，我几乎失笑起来，澄侯苏青jing1擅琵琶，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呼延寿既是她的夫婿，想必耳濡目染之下，也能领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