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曰：“孤方命庖人治熊掌，俟其熟而之，虽死不恨。”

斗越椒觊令尹之位，乃说穆王曰：“扬常向人言：”父世秉楚政，受先王莫大之恩，愧不能成先王之志。‘其意扶公职为君，上之来，扬实召之，今上伏诛，扬意不自安，恐有他谋，不可不备。“穆王疑之，乃召斗般使杀公职，斗般辞以不能。穆王怒曰：”汝成先王之志耶？“自举铜锤击杀之。

商臣曰：“死生之际，有何不忍？”

商臣曰：“吾不能以长事少也。”

里下寨，让晋济，使人回复父。

成王信其言，遂不许斗相见，使人赐之以剑。斗不能自明，以剑刎而死，成大心自诣成王之前，叩涕泣，备述退师之故，如此恁般“并无受赂之事，若以退为罪，罪宜坐臣。”

潘崇曰：“舍此二者，别无策矣！”

商臣既弑其父，遂以暴疾讣于诸侯，自立为王，是为穆王，加潘崇之爵为太师，使掌环列之尹，复以为太之室赐之。令尹斗般等，皆知成王被弑，无人敢言。商公斗宜申闻成王之变，托言奔丧，因来郢都，与大夫仲归谋弑穆王，事，穆王使司斗越椒擒宜申仲归杀之。巫者范矞似言：“楚成王与玉、西三人，俱不得其死。”至是，其言果验矣。

成王惶遽答曰：“孤即当让位，但不知能相活否？”潘崇曰：“一君死，一君立，国岂有二君耶，何王之老而不达也！”

商臣曰：“此事吾能之。”乃署甲，至夜半，托言中有变，遂围王，潘崇仗剑，同力士数人，径造成王之前，左右皆惊散，成王问曰：“卿来何事？”潘崇答曰：“王在位四十七年矣，成功者退，今国人思得新王，请传位于太！”

军中一时传遍，父曰：“楚师已遁，我何济为，岁暮天寒，且归休息，以俟再举可也。”遂班师还晋，斗退舍二日，不见晋师动静，使人侦之，已去远矣，亦下令班师而回。

潘崇附耳曰：“除非行大事，乃可转祸为福。”

商臣固请不已，潘崇曰：“有一策，甚便捷，但恐汝不忍耳。”

言毕，解束带投于王前。成王仰天呼曰：“好斗！好斗！孤不听忠言，自取其祸，复何言哉！”遂以带自挽其颈，潘崇命左右拽之，须臾气绝。江芈曰：“杀吾兄者，我也！”亦自缢而死。

商臣连夜告于潘崇，因叩以自免之策，潘崇曰：“能北面而事职乎！”

晋襄公闻楚成王之死，问于赵盾曰：“天其遂厌楚乎？”

公职奔晋，斗越椒追杀之于郊外。穆王拜成大心为令尹。未几，大心亦卒。遂迁斗越椒为令尹，蔿贾为司。后穆王复念文治楚之功，录斗克黄为箴尹。克黄字仪，乃斗般之，文之孙也。

后又少职，遂废商臣而立职，诚恐商臣谋，思寻其过失而诛之。人颇闻其语，传播于外，商臣犹豫未信，以告于太傅潘崇。崇曰：“吾有一计，可察其说之真假。”商臣问：“计将安？”潘崇曰：“王妹芈氏，嫁于江国，近以归宁来楚，久住中，必知其事，江芈最躁急，太诚为设享，故加怠慢，以激其怒，怒中之言，必有漏。”

时周襄王二十六年，冬十月之丁未日也。髯翁论此事，谓成王以弟弑兄，其商臣，遂以弑父，天理报应，昭昭不。有诗叹曰：

商臣从其谋，乃享以待江芈，芈氏来至东，商臣迎拜甚恭，三献之后，渐渐疏慢，中馈但使庖人供馔，自不起，又故意与行酒侍儿，窃窃私语，芈氏两次问话，俱失应答，芈氏大怒，拍案而起，骂曰：“役夫不肖如此，宜王之杀汝而立职也！”商臣假意谢罪，芈氏不顾，竟上车而去，骂声犹不绝。

却说楚成王之长，名曰商臣。先时立为太，问于斗，对曰：“楚国之嗣，利于少，不利于长，历世皆然。且商臣之相，蜂目豺声，其残忍，今日受而立之，异日复恶而黜之，其为必矣。”成王不听，竟立为嗣，使潘崇傅之。商臣闻斗不立己，心怀怨恨，及斗救蔡，不战而归，商臣谮于成王曰：“上受父之赂，故避之以为晋名。”

赵盾对曰：“楚君虽横，犹可以礼义化诲。商臣不其父，况其他乎？臣恐诸侯之祸，方未艾耳！”

商臣曰：“无因也，只取辱焉。”

父使改其词，宣言于众，只说：“楚将斗，畏晋不敢涉，已遁去矣。”

潘崇厉声曰：“熊掌难熟，王延时刻，以待外救乎，请王自便，勿俟臣动手！”

潘崇曰：“若不能屈首事人，盍适他国。”

楚君昔日弑熊，今日商臣报叔冤。

成王曰：“卿不必引咎，孤亦悔之矣！”自此成王有疑太商臣之意。

天遣潘崇为逆傅，痴心犹想熊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