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指着柏霜：“你这狗才！本堂今日钦奉圣旨查验，你等竟敢不来伺候么？”柏霜笑：“我只是甚么事情！咱乃侍奉皇上的人，怎么受你的约束？你小小的一个尚书，也不受咱节制，怎么这等大模大样的？”海瑞大怒，吩咐海安备下香案，请过圣旨、龙牌，供在当中。海瑞与沙惠元皆退坐一旁。柏霜方才朝着圣旨跪下。海瑞：“本堂面承圣谕，如诸宦官不遵查验者，立行提拘究惩。今你敢在本堂面前违抗，就与违旨的一般罪名。”吩咐左右拖下，先打八十板，再行验割。

金刀一割邪心事，回去还思早回！

海瑞受了恩命，只得即日离任就。一路上好不严肃，带领着海安及张氏夫人，一路餐风宿而来。正是：多能多多奔逐，那得偷安半刻闲？

罚俸革职存留任，枉法偏徇可知否？

严嵩闻知，心中愈怒，又见王惇如此光景，如失左右手一般。张居正、赵文华等日夜要害海瑞，只恨皇上又赐匾额，任正重，无计可施。日夕思维，并无计策。忽然南京尚书员缺，严嵩便与三司联奏，保举海瑞前往。只因这南京乃是当日太祖建都之，后因永乐皇帝迁过北燕，改为北京。那金陵现改为南京，仍有殿，以及诸王府第并先帝陵，故尚设五尚书在此，所缺的就是吏，惟、礼、兵、刑、工五是实。

圣旨一下，严嵩与张、赵二人大喜，即到吏那里会知。

后人有诗八句，单海公能以正气化人，而王惇亦可谓善于改过者，虽有前愆，亦足宥之。诗云：圣言有过休惮改，善能补过即为贤。

当下天见了奏章，寻思南京重地，非海瑞前去不可。乃批了一圣旨云：南京尚书员缺，该重地，非才学优长、廉能耿介者，不可当此重任。现据大师联同三司会奏议，调现任盛京尚书海瑞以之调补，则地方庶有裨益。着海瑞立即前往补授可也。钦此！

当下海瑞把诸宦官阉割讫，覆旨，且奏知王惇善于改过，堪嘉。帝：“卿可谓‘正能逐邪’者也。”钦赐匾额，以旌其忠，而御笔亲书“盛世直臣”四字。海瑞谢恩朝。

如今并看王惇者，且自先教用洗煎。

这南京就是诸亲王在此居住，事务极烦，责任甚重，人人都不愿到彼官。然非才廉能者，不克此任。

王惇听了这几句言语，方才悔悟。知是海瑞为着自己庇护严世蕃一案所致，乃悔悟：“从今以后，咱再不去闲事了，伏乞大人开恩一线，于咱自新，以图报效罢。”海瑞笑：“你且依着我的好言语，自然了好人。你且去罢。”王惇这次被海瑞去了他的八分威风，从此不敢作威，专门守分，安命度日。

吏领了旨意，即把海瑞改注了南京尚书册名。

海瑞令抬过一边，急见四个侍卫，簇拥着王惇而来。王惇一看见了柏霜这般光景，又见有圣旨供在当中，急急跪下认罪。海瑞：“为什么不早来伺候？”王惇：“只因今早皇上召去问话，是以来迟，伏乞恕罪！”海瑞：“也罢，既是皇上那里宣召，却还恕得过。”吩咐带将下去验割。王惇叩：“求大人看在厂臣面上免验罢！”海瑞：“这是朝廷公事，海某怎敢以私废公？这却断使不得的。”吩咐带转来亲验，此时王惇也不敢则声，一任由他。海瑞亲自走下座来，仔细验过，只见本不甚长，只有一寸突。海瑞随令齐割了。王惇痛不可忍，大呼几声，登时了过去。海瑞：“不割死这厮，留他在朝何用？”约有半个时辰之久，方才苏醒。海瑞：“今番你却自在了。本堂有几句言语，你且听着，则永无忧矣。”

柏霜此际知上了当，也不敢矫，只得哀求海瑞：“望大人施恩！”海瑞：“那里施恩于你这等残人？左右，速速行杖！”左右答应一声，不由分说，竟将柏霜剥去冠袍，扯到丹墀之下，重重地打了四十大板。柏霜早已失声。海瑞叱令止杖，以冷其面，须臾复苏。海瑞叱令着在地验过。只见稍长一寸有余，海瑞即令阉割手齐割去。可怜那柏霜咬牙去，鲜血迸。

如飞而去。

芝兰香久熏德，鲍厕闻不觉然。

莫言暗室相欺惯，上天视听岂能休？

王惇：“敬听教训。”海瑞在座上了八句诗：自作孽来还自受，谋到底遇天收。

毕竟海公此去南京，吉凶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若使早能迁善日，免教此际受沌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