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制台为着年老多病，常常要发痰疾，而且常常骨痛，碰到衙期，总是止辕。这其间有位候补知府叫黄世昌的，为人极其狡狯，打听得制台有这个病，又打听得制台还有一个下贱脾气，有天上院，制台说起：“我兄弟年老了，不中用了，碰着一心事，就觉着摆脱不开。而且骨痛有了三十多年，时时要发。”旁边一位候补嘴：“老帅上系社稷，下系民生，总应该调养调养，好替国家办事。”制台：“说是调养，我兄弟也不知请过若医生了，怎奈这骨痛非药石可疗，这便如何是好？”黄世昌抢着说：“药石是不相的，最好用古人的法，或者见效，亦未可知。”制台连连：“你这话说得是，但是一时那里去找这个的人呢？”

黄世昌又问：“卑府的妻就会，大人不信，可叫他来试试。”制台愕然：“老兄不过三十上下，令正的年纪也不会大到那里去，耳目众多，声名攸碍这是如何使得呢？”黄世昌又忙回：“老帅德望重，又兼总理封圻，卑府在老帅跟前当差，犹如老帅侄一样，老帅犹如卑府的父母一样，难说父母有了病，媳妇就不能上去伺奉么？”制台：“话虽如此，究竟有些不便。”黄世昌：“老帅这样的

施台却是不吃，换了一样猪。菜换两，酒过三巡，施台开：“不瞒小翁说，兄弟本来祖上还有几文钱，并不是为贫而仕，只因连年颠沛，得家产尽绝，所以才走了这官一途。谁想到省几年，连红都没见过，家累又如此之重，真是雪上加霜。要想走条把门路，递张把条，人家都拒之于千里之外。一则为兄弟平日和他们没有来往，二则平日和他们没有应酬。看看吃尽当光，要沿门求乞快了。于今晓得你小翁先生是个大豪杰，所以不揣冒昧，请小翁在制军的公面上嘘一二，兄弟就受惠于无穷了。”说罢，连连作揖。余小琴还礼不迭，装沉的样：“我虽和制军公有旧，然而我们无论谈什么从不及于私，如今骤然把差缺这两事去求他，他虽不致当面驳回，然而他背后总不无议论。还有一说，这位制军公，平素于用人行政，是从不与闻的，就是求他，也恐怕无益。”施台鳍蹙眉：“兄弟现在已经是山穷尽了，苟有一线生路，怎敢冒读小翁，于今无论如何，总求小翁鼎力一说。所有一切，兄弟已和贵家周二爷说过了，小翁回到公馆，贵家自然上来禀知一切。这事无论如何，总得仰仗小翁的了。”说罢，又作了一个揖。余小琴当下默然无语。少时菜陆续上完了，侍者开过香槟酒，又送上咖啡，又用盘托上两支似铁黑似漆的雪茄烟来。小琴着，过“奉扰”回家去了。这里侍者收拾盘碟不提。

话分两，言归正传。

余小琴正在窘迫的时候，听见许他一千银，有什么不愿意的？嘴里却说：“我那里要他的钱，分明你这才借了我的声名在外招摇撞骗，这还了得！”周升吓慌了，请了一个安：“小的该死，小的胡涂，小的有个把兄弟，就是施大人家人李贵，朝着小的说起，施大人穷的有没，差不多要盖锅快了。也是小的一时不忍，和他了这条主意，来求少爷，如今只求少爷可怜他罢。”余小琴：“这还是句话。你下去叫他碰运气罢，事不成可别怨我。”周升又连连请安：“少爷一抬手施大人全家就活了命了。”余小琴方才去。周升又去通知施台，叫他打一张银票，写远一的限期，如若不成，退回银票，各无翻悔。施台自是答应。果然过不多几日，制台门衙里发一札，是施凤鸣才识练，熟悉外情，洋务局会办一差，堪以酌委各等语。札到了施台公馆里，施台自然喜，又亲自衣冠上辕叩谢。余小琴的一千两固然到手，就是周升也得了个五百两，这样一看，余小琴真不愧为大运动家了。

罢。”家答应下去，才端了上来。

再说余小琴回到家中，坐在书房里，叫人去喊那个周升上来。周升上来了，站在一旁，余小琴：“施大人和你说过什么来？”周升低低的回：“想请少爷递张条的话。施大人说过，无论委了什么－－又把指一伸－－孝敬这个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