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带着翻译跟在后面。黄抚台在轿中传话，请洋务局总办张大人不必回去，就到衙门里罢，大人有话商量。洋务局总办张显明，只得跟着他了衙门，先落官厅，等候传见。黄抚台去换了便服，便叫巡捕官请张大人到签押房里谈天。张显明到得签押房，黄抚台早坐在那里了。

后来费了无限的心机，走了若门路，方才拜在方保的门下。

张显明：“大帅且不必忙，等他们来回拜之后，预备两桌满汉酒席，送到他们店里，也就过了场了。不必到衙门里，也不必到洋务局里，大帅的心了。”黄抚台沉半晌，方才说：“这是这么罢。”张显明见话已说完，便站了起来，说：“大帅没有什么吩咐了罢。”黄抚台：“没有什么事了，没有什么事了。”家人便喊“送客”张显明退，黄抚台送了两步，忽又停住说：“正是，我竟忘了，前儿说的聘请顾问官这件事，虽然没有绪，老兄可放在心上，随时留神罢。”张显明又答应了几声是，才下台阶。了宅门，到得大堂底下，轿早预备了。上轿回去，更无别话。

且说刚才黄抚台亲家长、亲家短那位方保，现任两江总督，是极有声望的。黄抚台仗着拉扯，才把自己第三位小许了他第二位少爷，虽未过门，却已馈遗不绝。这沈翻译从前是两江陆师学堂里学生，方保有天到学堂里考验功课，见他生得漂亮，应对详明，心上便喜他。监督仰承意旨，常常把他考在等，等到卒了业，便有人撺掇他何不去拜方保的门。

张显明见过了，黄抚台先称赞俄罗斯武官形容如何魁伟，气象如何威猛，我们从前的年大将军年羹尧，大约也不过如此。张显明只得唯唯称是，不敢驳回。落后提到翻译上，黄抚台皱着眉：“不行啊，他平时夸奖自己能耐如何了得，怎么今日在那里成了锯了嘴的葫芦了呢？老兄你想想，他坐在家里，一个月整整二百两银的薪，这样的养着他，是贪图着什么来？明儿通个信给他，叫他自己辞了去罢。”张显明大惊失，连忙回：“沈翻译只懂英法两国话，俄罗斯话实在不懂。别？他了，就是现在外务里几位翻译，只怕懂俄罗斯话的也少呢。”黄抚台驳他：“照你这样说来，北京俄罗斯公使有什么事找到外务，难手式么？”张显明：“回大帅的话，他们外国，无论放公使的人，放领事的人，总得懂咱们中国话，所以北京俄罗斯公使，是会说官话的。不但是他，就是英国、法国、德国、国、日本国、意大利国、牙国、挪威国、瑞典国，以及那些小国，到公使的，没有一个不会说中国官话的。于今这三个俄罗斯武官，他们是新从旅顺来，所以不懂中国话，好得他们海军里的人也用不着懂中国话的。”黄抚台才默然无语，一回又发狠：“无论如何，这沈翻译我是一定要打发他的了。”张显明站起来走近一步，低低的说：“大人！难忘了这沈某是方保荐过来的吗？”黄抚台这才恍然大悟，说：“不错，不错，这沈翻译是方保方亲家荐来的，我如何忘了！真真老湖涂！幸而还好，这句话没有说，要不然，方亲家知了，岂有不招怪的么？如今我仰仗方亲家的地正多哩。”一面说，一面又谢张显明：“幸亏你老兄提醒了我，否则糟了。”说罢哈哈大笑。黄抚台又说；“到明儿如何请俄罗斯武官？还是在衙门里，还是在洋务局？”

方保便留他在衙门，帮着翻译公事，每月开支三十两薪。不想这位沈翻译忘其所以，在南京逛钓鱼巷，游秦淮河，闹得不亦乐乎。方保有些风闻了，一想是自己特之士，不可因此小节，便夺了他的馆地，叫人家听见了，说我喜恶无常，后来想定主意，写了一封荐信，荐到黄抚台这里。黄抚台看亲家情面，把他委了洋务局翻译优差。平日丰衣足，一无所事事，一个月难得上两趟洋务局，总算舒服的了。今天跟着抚台去拜俄罗斯武官，不懂话，当面坍了一个台，大为扫兴。第二天，见了总办的面，还是赸赸的。张显明把昨天那些话隐过，并不漏半字，只说现在中丞打算聘请个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