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称是。就在寓里立起课程表来，买了几西文书合那《华英字典》，找着了英文夜馆，大家去上学用起功来。学了三年，英国话居然也能够说几句将就的，文法也懂得些，正想谋洋，可巧幕政接到家信，说他父亲病重，叫他连夜赶回去。那慕政虽说是维新党，倒也天独厚，当下接着这封信，急得两垂泪。原也久客思旧，就合彭、施二人商议，暂缓洋，且回山东，等他父亲病好再讲。本来彭、施二人，家贫寒，原想到上海谋个馆地混日的，东洋回来，倒得了名，没人敢请教了。衣用度，幸亏靠着慕政有些帮衬，今见他要回去，觉得绝了洋的指望

那知力量小些，只到得一半，离开海面还有半丈多，陷在烂泥中间。仲翔见他这样，甚觉可惨，忙招呼一只小船，拚命将他救起，换了衣服，拉他上了船，再三劝：“受辱是我们六人在一起的，你千万不可自寻短见。留得在，总有个雪恨的日！”慕政：“我自娘胎，从没有受过这般羞辱，大丈夫宁可王碎，不瓦全。”仲翔：“各事只问情理的曲直，假如我们错的事，受了这般屈辱，自然可耻，如今我们事一些不错，无故的受这番挫折，回国后对人说起来，也是光明的，怕什么？那中国的官情顾外国人的隶，不顾什么辱国，我们还有什么法想呢？虽然如此，那留学生公会上岂肯休？自然有人来说话。我们回去听信息罢。再者，此番的事，回去也好上上报，叫大家知，只有他倒可耻，我们那有什么可耻？一般想个法，纠成一个学堂，用上几年西文工夫，游学西洋便了。幕政听得有这许多路，也就打断了投海的念。船到了海，六人仍复落了客栈，就把这段事，了一大篇文章，找着了自由报馆，登了几天方才登完，六个人才算了气。但是东洋游学不成，总觉心上没有意思。

好翻译，参赞，学武备的学好了，好当常备军、预备军，一般各有职业，那有工夫造反？要不然，得万众咨嗟，个人叹息，古时所说的，辍耕陇上，倚啸东门，从前还从下社会起，科举一废，学堂没路，那聪明才智的人，如何会得安分呢？这些事用得着学吗？所说鲁索《民约》等书，都是他们的符秘策，钦差既有约束学生之责，就当拣那荒功好顽的学生，留意些，犯不着对几个明白理的学生，生疑忌的意思才是。”一席话说得钦差更是动气，只当没有听见。纬卿走来：“好了，你们的话也说够了，一句不到本题。我请问你，还是要同钦差辩论来的呢？还是要求钦差送你们学校来的？”仲翔：“胡先生的话是极，我们是求钦差送陆军学校来的。现在要求钦差三事：第一件，求钦差送我们到陆军学校。”纬卿：“第二件呢？”仲翔：“第二件，是参谋不肯收，要求钦差力争。第三件，是力争不来，要请钦差辞官。”这时钦差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喀勒木听了，也不服气：“诸君不过是来游学的，如何要着钦差辞官呢？”仲翔：“辞官须自钦差的本意，这样替学生力，才算是真，不比那贪恋爵位，不识羞耻的人。”

有天仲翔对大众说：“我们六个人，现在团聚在一，总要学些学问，两桩惊人的事业，才能洗刷那回的羞辱！”

钦差大怒：“我怎么贪恋爵位，不识羞耻，你倒骂得刻毒！”

说罢恨恨而去。纬卿、喀勒木也跟着去了。仲翔诸人只得静坐等候，邹宜保竟陇睡去。歇了一会，忽然听得外面险喝了一声，灯笼火把，照耀如同白日，好些军装打扮的人，手里拿着军，蜂拥而。大家见些情形，知不妥，要想站起来，仲翔吩咐他们不要动，因而端坐没动。那警察军队里有一位官员，对着仲翔打话，仲翔一句也听不来。他叫两个警军，把仲翔扶起，挟着便走。施效全请人见钟翔被拿，一齐同走。到得警察衙门，却只带了仲翔去，五人被他们关在门外。不多一会，大门开，忽又走几个警军，把他们五人也拉了去。警察官问起来，说他有害治安，须得押送回国。仲翔到了此时，也就没法，只得听其自然。次早动，搭神火车到得海边上。只聂慕政一肚的闷气，没有能发得。他自来不曾受过这般大辱的，一时拙见，奋望海里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