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大老爷觉得放心，也不久坐，自回上房而去。次日，老夫的禀稿起好，送到签押房，县大老爷看了一遍甚是妥当，盖过公事图章，发给书禀誊清，由申封递过省城。这时姬抚台正在整顿学务，行文促各属考试洋游学学生，忽然接到潍县的禀帖，大大的吃了一惊，踌躇半天，跟到文案上商量：“胡令也实在荒唐！这样大事，怎不早来禀我？况且这禀帖上又说得胡涂得很，听说拆毁了堂里的房屋，是什么堂呢？莫非是教学。果然如此，这还了得！兄弟晓得潍县南关是有个教堂的。”原来潍县知县所请的那位刑名老夫，本来笔下欠通，把事情叙说不能明白，晓得姬抚台喜办学堂，因此把既导书院改为既导学堂，又只说个“堂里”难怪姬抚台疑心到教堂上去。当下文案上有一位候补大老爷，有意攻讦这潍县县官，趁势回：“该令有了年纪，虽然是个老手，可惜不大事，这样的小事情，若是早早解散，何至商民聚众罢市呢？据卑职等看来，他所说的『堂里』，谅来是什么学堂，上面还有『既导』二字，卑职到过潍县，知那里有个既导书院，莫非如今改为学堂，也未可知。”姬抚台：“话虽如此，也须委员去查查，再理。吾兄到过潍县甚好，等兄弟下个札，就烦吾兄去走一趟罢。”这位文案大老爷，却是通班领袖，姓刁号愚生的便是。听见抚台要委他去查，心中甚喜，就请了一个安谢委。次日束装起行，真是轻车简从，只带了两个家人。车是历城县代雇的，到得潍县，先在城外骡车店里住下。洗了脸，吃过茶，连忙先到南关去查看教堂。列位看官，须知这位刁大老爷，潍县是熟游之地，不用人领的。到得南关，只见教堂好好的，有些教民在那里听讲耶稣圣，于是放下了一条心。顺便找几个左近的人，问他们罢市的原故，可巧遇着一个老者，便：“这罢市的原故，原不我们大老爷的事，总因冯主事派着人家捐钱，还要提那庙里的钱，得罪了城隍老爷，受了天火烧的报应，也就不必怪他了。如今我们大老爷要肯来作主，许人家各事免究，把捐钱的话概不提起，自然照常开市。听说大老爷怕的是冯主事，不敢，所以城里的铺，一直还是关着门没开，城外铺，是不在一起的。况且罢市已久，要真个一家不开门，不是反了吗？因此，他们一党的人，也就不来吵闹了。”刁大老爷听他说话明白，很奖励了他几句，别了老者，回到店中。县官已差人拿帖来拜过，说请刁大老爷搬到衙门里去住。刁委员一想，他这是稳住我的意思，虽然如此，我也乐得借此合他亲近些，好有个商量。主意定了，整备衣冠，坐了轿去。县官盛筵相待，说了无数的恭维话，一心要来笼络。他那知这刁委员，是个官场中第一把能手，只淡淡的回敬了两句，而且语带讥消，只说得那县官喜又不是，怒又不是，一张方方的脸，一阵阵的红上来，登时觉得局促不安，话也说不响亮了。刁委员不叫他下不来台，随又想些闲话敷衍他：“贵治有个既导书院，如今改了学堂，甚好甚好。抚宪还合兄弟谈起，说贵治的学务，整顿得甚好。”岂知这句话，更把个县官说得呆了，以为他是有意来挖苦我了。原来既导书院并未曾改作学堂，连挂名的匾也不曾换一块，不过公事上面，贪图说得好看，被这刁委员一问，只当他已经查访着了，装不知来试探的，想到其间，不禁骨悚然。然而他到底还是个老州县，决不坍台的，想了一想，顺应：“可不是呢，兄弟自己捐廉，他们绅士改为学堂，那知他们顽固得很，起初决计不肯办，后来经兄弟苦劝导，把抚宪的意思再三开导，绅士这才答应了，又允许那些肄业生仍旧在里面教习，大家觉得兄弟办事公，所以才一齐没得话说。前月底刚刚议定，偏偏了冯家的事，只得搁下缓议，兄弟是贴抚完整顿学务的盛意，故把学堂名目先上了禀帖，也叫上好瞧着放心。至于书院的规模，却还未及改换。其实这也是表面的事，只要内里好便了。”在他的意思，以为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