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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解牙牌数难祛文明小史信读(2/3)

孟传义问他的可得意。贾葛民:“今天笔非凡之好,可惜没有功夫去写,卷抢了。”孟传义一听,大惊失,忙问是怎么的?贾葛民:“我想长题目总得有篇长议论,我一句句去,刚才到吊者大悦一句,数了数已经有了二千多字,正要再往下写,倒说天已黑了,我只得把蜡烛好,倒说卷被人抢了去,不许我,赶我来了。”孟传义听罢说:“制艺以七百字为限,原不许过长的。你今虽然违例,然而我今天占了一课,或者尚有几分希望。”三个徒弟忙问什么课?

孟传义便把签诗句念了一遍,又解说:“这第三句『盈科无不』,明明指的你们三个没有一个不学的。老三的文章虽然的太长了些,好在学台先有牌示,叫人不拘成格。或者见你才气很旺,因此你也未可知。”三兄弟将信将疑,各自歇息,静候案。且说这位宗师阅卷最速,到了次日,已经发案来,兄弟三个通统没有名字,一齐跑回寓中,大骂瞎学台不置。孟传义:“别的且不他,但是我这本牙牌神数,一向是灵验无比,何以此番大相反背?真正不解!”

:“怎么不解?这课上原说明是不,你自己瞧不罢了。”孟传义:“课上说的明明是无不,无不要当没一个不学的解,你何以定要认?”贾:“盈科是说这科的额已满。无者,没有余额也。没有余额,怎么会得学呢?”孟传义:“我过矣!我过矣!是我误解!今年又不是科考,等到明年科考,一定无不的了。”兄弟三个因为不学,正在没打采的时候,也不同他计较,消停一日,仍旧坐着原船回去。孟传义等到送过宗师,依然回到贾家上馆。

无奈兄弟三个,因为所用非所学,就有瞧先生不起。后来人家学的一齐回来了,会着谈起,才晓得时文一门,已非朝廷所重,以后须得于时务掌故天算舆地上用些功夫。他兄弟三人,到此方想起学台所的告示,所勉励人的话,都是不错的。今为姓孟的所误,今年不学尚不打,尚或照此下去,姓孟的依旧执而不化,岂不大受厥害。兄弟三个商议一番,颇有鄙薄这孟传义的意思,乘空禀告老太太,想要另换一个先生。老太太毕竟是个女,不知就里,只好好端端一个先生,我看他坐功尚好,并没有什么错,为什么要换?就是要换,亦得等到年底再换。三人无奈,只得私自托人介绍,慕名从了一位贡老夫问业。这位贡老夫姓姚名文通,乃是长洲县人氏。

长洲乃是省会首县,较之吴江已占风气之先,而且贾家住的乃是乡间,更觉望尘不及。这姚文通未曾考取贡的前,已经很有文名,后来瞧见上海的报纸,晓得上海有个求志书院,宁波有个辨志文会,膏火奖赏,着实丰富,倘能一年考上了几个超等,拿来津贴津贴,倒也不无小补。因此托人一替他买了一本卷名应课。这两考的全是杂学,什么时务掌故天算舆地之类,无所不有。他的记光又快,看过的书,无论多少时候,再亦不会忘记。他既有此才情,所以每逢一个题目到手,东边抄袭些,西边剽窃些,往往长篇大论,一本卷不够誊清,总得写上几页双行。看卷的人,拜佩他的才情,都不敢把他放在后,每逢案,十回之中,定有九回考列超等。如此者一二年下来,他的文名愈传愈远,跟他受业的人,也就愈聚愈多了。事有凑巧,凡从他门下批的文章,或改过策论

那里,怡然自得,倒也不觉疲倦。这位学院放牌最早,刚午刻,已听得辕门前拍通通三声大炮,晓得是放牌了,忙叫小厮去接考,乃是老大、老二兄弟两个一同先来。孟传义赶着问是什么题目?只见贾猷气吁吁的说:“题目是『滕文公为世四章』,我自有生以来,从没有过这样长的题目。恍惚记得有一篇夹带被我带着,不料又被搜检的搜了去了。因此我气不过,胡写了一篇就来了。”又问老二贾平泉,贾平泉:“题之后,学院有扇牌来,是叫人从时务上立论,不必拘定制艺成格。什么叫时务,我不懂得。碰着这倒霉学台,有意难人,我料想也不会学的,因此也随便写写完的卷。”孟传义听了无话,一等等到天黑,已经上灯,才见老三贾葛民垂丧气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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