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正案，跟手考试武童。第一场箭，是在演武厅考的。

报笔算的居然敷衍完卷。考史论的那个童生，因见题目是《韩信论》，他虽带了几《纲鉴易知录》、《廿一史约编》之类，却不知韩信是那一朝的人，查来查去，总查不到。就求老师替他转禀大人，说这个题目不知，请换一个容易些的。老师被他缠不过，先同监场的二爷商量。只见一个二爷，接过题目一瞧，说韩信这个名字很熟，好象那里会过似的，歪着想了半天，说：“是了，你这位相公书没有读过，难戏亦没有瞧过吗？《二》杨大人唱的末了一句，什么汉韩信命丧未央，可不是他吗？他是汉朝人，如果不是，为什么说是汉韩信呢？”

那二爷说到这里，旁边有他一个伙计，嘴：“老大！你别夸，既然韩信是汉朝人，为什么前还说他是登台拜将的三齐韩王呢？据我说，这韩信一定是齐国人。”回同那童生说：“相公！你别上他的当，你照我的话去，一定不会错。”

第二场箭，就在本府大堂校阅。因为人多，便立了三个靶，一排三人同，免得耽误日期。是日，柳知府会同本城参府，刚刚升堂坐下，尚未开，忽见把大门的带一个人来，吁吁跑的满是汗，当堂跪下。那人自称：“小的纪长，是西门外的地保。今天早上，西门外升店里的店小二哥，跑到小的家里来说，他店里咋儿晚上来了三个外国人，还跟着几个有辫的。”知府：“那一定是中国人了。”地保：“不是中原人。如果是我们中原人，为什么着外国帽呢？”知府又问：“你瞧见了没有？”地保：“店小二来报，小的就去瞧了一瞧。外国人是有几个，小的也不敢走去，怕是惊了他们的驾，就赶到大人这里来报信的。”知府问：“他们来什么的呢？”地保：“小的也问过店小二，店小二说，昨天晚上有一个有辫的外国人，为了店小二父亲不当心，打破他一

一千人，武童却在三千以外。当下各属教官禀见了知府，挂牌去，定于三月初一考阖属文童经古，初三考试正场。原来这柳知府虽是时文，因他廪生时考过优，于经史诗赋切学问，也曾讲究过来。他在京时候，常常听见有人上廪折请改试策论，也知这八不久当废。又兼他老友姚老先生以古文名家，受他熏陶涵育，自然把气质渐渐的改化过来。所以，此时便想于此中搜罗几个人才。当下先一张告示，叫应试童生，于诗赋之外，准报各项名目，如算学、史论之类。无奈那些童生，见了不懂，到了临期名，只有龙山县一个童生报了史论，永顺县一个童生报了笔算，其余全是孝经论、理论，连诗赋的也寥寥无几。柳知府名来，甚为失望，无奈将题目写了，挂牌去。

那晓得这个童生，自小生长外县，没有瞧过京戏，连他们说的什么《二》也不知，仍旧摸不着脑。到底托了老师回了知府，重新了一个《仲论》，是《四书》上有的，不消再查《纲鉴》了。齐巧刻本文章上又有一篇成文，是仲两个字的题目，被那童生查着，把他喜的了不得。连忙改换面，将八改八段，兴兴腾了来，把卷了去。师爷打开一看，只是皱眉。柳知府问他的怎么样？师爷说：“如果改八，倒还有些警句，现今改史论，却有许多话装不上。”说着便把这本卷送了过来说：“请太尊过目，再定去取吧。”柳知府看了一遍，觉着实在太难，心下踌躇：这样卷怎么好取？然而通场只有他一本，他虽得不好，到底肚里还有这史论两个字，比着那些空疏无据的自觉好些。无论如何，此人不肯随俗，尚有要好的心，总要算得一个有志之士。不如胡将他取了来，叫别的童生看看，也可激励他们的志气，向史鉴上讨论讨论，也是好的。主意一定，便把那个考笔算的取了算学正取，这个仲论的取了史论次取，另外又取了几本诗赋。发案来，接着便是正场、初覆、二覆、三覆，不到半月，都已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