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兵初破金川时，中火起，尽上崩。方孝儒闻知，即缞麻日夜号哭。及永乐君悬了赏格，镇抚伍云，将方孝儒系了，献至关下。永乐君见其缞绖，因问：“汝儒者也，宜知礼。朕初登大宝，你服此缞麻，何礼也？”孝儒：“孝儒先皇臣也，先皇遭变崩逝，孝儒既其禄，敢不哭临！至于殿下登大宝，孝儒不知也。”永乐默然，命系于狱。左右侍臣问：“方孝儒奏对不逊，陛下何不杀之？”永乐君：“朕在北平发兵南下时，姚国师再三奏：‘方孝儒好学笃行人也，金陵城下，文武归命之时，彼必不降而犯上，恳求勿杀之。若杀之，则好学之绝了。’朕已应允，故今舍容之，姑命系狱，以观其后。”过了几日，朝廷要颁即位诏于天下，命议草诏之人。在廷臣，皆说：“此系大制作，必得方孝儒之笔为妙。”永乐因命侍臣，持节于狱中，召孝儒。仍是缞麻而陛见，悲恸之声彻于殿陛。永乐见了，亲自降榻而：“朕为此举，初意本效周公辅成王耳。奈何成王今不在矣，故不得已，而受文武之请，以自立。”孝儒：“成王既不在，何不立成王之而辅之？”永乐：“朕闻国利长君，孺恐误天下。”孝儒：“何不立成王之弟？”永乐：“立弟，支也。既支可立，则朕登大位，岂不宜乎？且此乃朕之家事，先生无过。若今朕既即位，诏告天下，使众咸知。此岂小故，非先生之笔不可也，可勉为草之。”因命左右授以笔扎。孝儒大恸，举笔投于地下：“天命可以行，武功可以虚耀，只怕名教中一个篡字，殿下虽千载之下，也逃不去！我方孝儒，读圣贤书，秋笔，死即死耳，诏不可草！”永乐大怒：“杀汝一何足惜，独不顾九族乎？”孝儒：“义之所在，莫说九族，便十族何妨！”哭骂竟不绝。永乐怒气直冲，遂命碎磔于市，复诏收其九族，坐死者八百七十三人。昔有人题诗，痛之：

当时忠臣被杀之外，还有侍郎黄观。领朝命征兵上江，后闻得燕王已渡江正位，自恨大事已去，乃朝服东向再拜，拜毕投江而死。妻翁氏，在京师闻朝廷有旨，将给为，翁氏遂携一女，亦投死。翰林王叔英，征兵广德，听得燕兵已京城，暗想征兵亦无用矣，乃沐浴其衣冠，望阙再拜，拜毕又书一联：“生既久矣，有愧于当时；死亦徒然，庶无惭于地下。”书毕，自缢而死。妻亦缢死，女投井死。他如各省官员，并御史曾凤韶，及临海樵夫，尽节而死者，一笔如何能写得尽？只因永乐这一除异己之臣，有分教：柯枝既剪，渐及株。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死于忠，快心事也，胜于篡逆而生多矣！”因昂然反背立中，永乐令其转而反顾，铁铉不肯，：“无面目对篡逆也！”永乐大怒，令人去其耳鼻。铉亦不顾，永乐愈怒，复令人碎分其。铉至死骂不绝。礼尚书陈迪，刑尚书恭昭，皆被擒至，俱谩骂不屈，同受惨刑而死。

夷齐死后君臣薄，力为君臣固首。

一个忠臣九族殃，全远害亦天堂。

永乐既杀了方孝儒九族，忽见钦天监密奏：“臣夜观天象，见文曲星犯帝座甚急，陛下当防之。”永乐闻奏，暗想：“降服之臣，何人可疑？”忽想起昔年袁忠彻细相景清之相，曾说他矮声雄，形容古怪，为人必多谋奇计，叫我当防之。莫非是此人犯我？到明早视朝之时，群臣皆在，独景清一人著绯衣。永乐愈疑之，遂命左右擒之，抄其，暗藏短剑一，以刺帝。永乐大怒，命擒剥，实以草，系于城楼上。一日，永乐驾过之，忽索断，景清之，坠于驾前，行三步为犯驾状。其神遂殿为厉，永乐愈怒，命族诛之，并籍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