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李景隆逃德州，息未定，忽又报燕兵追至，惊慌无措，只得写一封书，叫人上与燕王，求他息兵讲和。燕王得书，看了笑：“乃已至此，兵可息乎？和可讲乎？”衍：“虽然不可，宜缓之以懈其心，不可说破。”燕王：“是。”回书：“要息兵讲和，必得齐泰、黄澄二人方可。”景隆得书，只得将书上与朝廷。朝廷见了，遂暂罢齐泰、黄

澄之职，以谢燕。不意燕王竟不肯息兵，而追来愈急。李景隆要又逃，却不知逃往何去好。忽有人说：“闻铁铉招集兵将，保守济南，可往依之。”景隆大喜。明明遁去，又恐燕兵追赶，只捱至夜间，方率兵逃往济南。只因这一逃，有分教：逃有路，再战无功。知后事，且看下回分解。

如龙似虎，哪个还有斗志，尽皆奔溃。俞通渊与滕聚奔不及，皆被北兵杀死。燕王见南兵虽败，营垒尚固，一时冲突不动，遂命众兵，乘着上风，放起火来，将营垒烧得烈焰腾空。此时郭英尚据住西营，李景隆尚守住老营，收拾败兵，待风定再战。不意燕兵乘风纵火，风狂火猛，霎时烧到营前。心下大惊，只得也随众而奔。此时两不相顾，郭英遂奔而西，李景隆遂奔而南，遗弃的械辎重，有如山积。被燕兵杀死者，不下十余万。燕兵乘势追至月漾桥，一时杀溺蹂躏死者，又不下数万，尸横百余里。李景隆见事急，只得单骑走德州。唯有徐辉祖领京军三万，在后为殿。见诸将纷纷败走，上前救援，因风势甚猛，知救援不得，唯密排炮石，守营寨。燕兵不敢犯，故得全军而还。燕王打探李景隆败走德州，因谕众将：“追奔逐北，贵乎神速，不可令其停留长志。”遂检兵将，来攻德州。

当时李景隆军中，有一个山东参政，姓铁名铉，朝廷命他督饷从征。他见景隆毫无才略，举动皆合败辙，心甚忿忿不平，每与参督军巍谈论。今见景隆败走德州，自恨无兵权在手，不能力支撑，只得随他奔到德州。又闻燕王追来，事势急。此时正值端午，铁铉置酒邀巍同饮，饮到半酣，因慷慨涕泣：“事有常变，不能守经，便当用权。我与你既为朝廷臣，则朝廷之事，亦你我之事，岂可坐观成败？今燕兵乘胜追来，李元帅又半筹莫展，唯有败走。败走一城，遂失一城，败走一邑，又失一邑，自北而南，多少城邑，可尽供其败走哉！”巍：“明公所论最是。但兵权在他掌握，岂容明公作主？”铁铉：“德州已为彼据，不必论矣。但我乃山东参政，济南乃山东地界，我当为朝廷死守也。”巍大喜：“此论是也！”因沥酒誓死同盟，协力共守济南，以待后援。遂不告景隆，趋还济南，一面招集义勇兵将，一面收集溃亡士卒，守济南，以待燕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