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国联军之役的盟主为皇后的胞兄纳林布禄，所以此役为大舅反妹夫。卜寨亦领兵与战，奋勇当先，不料坐骑木而踣，为太祖下所斩。战事结束，叶赫要求归还卜寨遗，太祖剖其半与之，遂成不解之仇。

至于阿，原不主旗，后来由四旗扩编为八旗，始得领镶蓝旗；皇太极以才冠于兄弟，多领镶黄一旗。镶红、镶白两旗主名无考，我很疑心此两旗本属于阿之父舒尔哈齐。黄周《建夷考》：

初，夜黑(：即叶赫)布羊姑以妹许太祖(：布羊姑即布杨古，卜寨之、"老女"之兄)，受其聘礼，又与蒙古儿(：即喀尔喀)翀孤儿太(：即莽古尔代)台吉(："台吉"由汉语"太"转变而来，各落酋长之皆称"台吉"，意同王)，诸王臣曰："闻夜黑将汗聘之女与蒙古，所可恨者莫过于是。当此未与之先，可速起兵。若已与之，乘未嫁时，攻其城而夺之。况此女汗所聘者，非诸王可比，既闻之，安得坐视他适？"皆力谏兴兵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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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婿之反目，在万历四十年，起因是布占泰想娶太祖的一个"未婚妻"。这话似乎太离谱了，但一说明白，读者就会觉得我用"未婚妻"一词，不为过分。

据孟森考证，所谓"有一兄"，乃误记，太祖居长，不得有兄。"长"即褚英，而"二名裨"为常书、纳奇布。我疑心镶红、镶白为舒尔哈齐居旗主之名，而由此"二名裨"分别带领。舒尔哈齐及此二将被杀，两旗亦归太祖自将，连正白旗共保留三旗的兵力，临终时分授三幼。其详见后，先谈舒尔哈齐的死因。

：上引文中的"三都督"，指乌喇贝勒布占泰。九国联军之役，布占泰原已被俘，太祖为怀柔起见，放他回国，且结姻亲。亲结得很奇特，在只知儒家礼法的人看来，闻所未闻。

当时明朝的威信未坠，犹足以使四夷有所顾忌，所以太祖还不能不貌为恭顺，而另以狡计，愚边吏。因此，明朝虽支持叶赫，却并无发兵助叶赫攻满洲的打算；而太祖亦不敢大举侵叶赫，避免对明朝过分刺激。

初酋(：指努尔哈赤)一兄一弟，皆以骁勇雄落中。兄弟始登垅而议，既则建台，策定而下，无一人闻者。兄死，弟称"三都督"，酋疑弟二心，佯营庄第一区，落成置酒，招弟饮会，于寝室，铛之，注铁键其，仅容二，通饮，便溺。弟有二名裨，以勇闻，酋恨其佐弟，假弟令召宅，腰斩之。长数谏勿杀弟，且勿负中国，亦囚之。其凶逆乃天也。

优的一旗，太祖亦不能轻易托付他人。

万历四十年，叶赫老女已经三十岁，但对布占泰而言，仍有极大的魅力，布占泰竟因此以"骲箭"太祖侄女，亦即其妻娥恩。太祖兴师问罪，布占泰谢过："或者人以谗言，令吾父不睦。若果汝女，娶汝婚，上有天在。"太祖要求他以"汝并大臣之为质，方见其真"。延及一年，布占泰竟将他的儿女及十七臣之送叶赫为质，太祖因而亲征乌喇，布占泰仅以免，投往叶赫。结果国亡而香梦未圆，布占泰并没有娶到叶赫老女。

太祖的这个"未婚妻"，《明史》称为"叶赫老女"。孟心史有一篇《清太祖所聘叶赫老女事详考》，扈四皆由"叶赫老女"而亡，倾城倾国尤，真是祸。兹先言太祖与叶赫的关系。

万历二十五年，叶赫媾和，以十五岁的叶赫老女许婚太祖，而以纳林布禄胞弟金台吉之女许婚代善，皆正式下过聘礼。不久，叶赫悔婚，金台吉之女嫁于蒙古，留叶赫老女不遣。

太祖死后，后来由于太宗由四贝勒共治而定于一尊，所以他的生母成了"太祖孝慈皇后"，她的闺名叫孟古，为叶赫东城贝勒杨机之女。杨机胞兄名卿家，为西城贝勒，其名卜寨，生女即所谓"叶赫老女"。

太祖既灭乌喇，扈四只剩下一个叶赫，于是以索布占泰为名，攻破叶赫兀苏等城十九。叶赫两贝勒金台吉、布扬古叔侄告急于明，明遣游击时楠、周大岐带枪炮手一千，保护叶赫东西两城。其时满洲兵还不敢与明对抗，主要的原因是明军有"红衣大将军"——大炮。因此，太祖修书向明朝解释兴兵叶赫：由于叶赫"悔婚"、"匿婿"，不得不然。

大妃有叔即布占泰，继满泰而为乌喇贝勒，九国联军之役，布占泰被擒，而太祖释之回乌喇。布占泰本为太祖的叔岳，此时呼叔岳为"恩父"。因乌喇后求婚满洲，太祖以弟舒尔哈齐之女相许；二次又求婚，复以舒尔哈齐之女许；三次再求，则太祖以第四女许婚。于是太祖与布占泰由互为叔岳，而又一变为翁婿。

第二个原因是我的判断。太祖诸弟中，唯舒尔哈齐得与其并称，《明实录》于太祖兄弟的朝贡，并称为都督；《朝鲜实录》亦并称之为"老哈赤"、"小哈赤"。于此可知两人地位相埒；而舒尔哈齐与明朝边将另有一重特殊关系：其女为李成梁之、辽东总兵李如柏之妾，生一。当时有"酋女婿作镇守，未知辽东落谁手"之谣，即指李如柏。舒尔哈齐既有兵权，复有奥援，则在对乌喇的政策上发生重大歧异，自然为太祖所忌，遂致演骨相残的惨剧。

太祖曰："或有大事，可加兵于彼；以违婚之事兴兵，则不可。盖天生此女，非无意也

居恒郁郁，语其第一阿尔通阿、第三札萨克图曰："吾岂以衣受羁于人哉？"移居黑扯木。上怒，诛其二，舒尔哈齐乃复还。岁辛亥八月薨。顺治十年追封谥。九，有爵者五。

这样大致僵持的形势，到了万历四十三年夏天，发生了变化。叶赫急于复仇，以"老女"许婚蒙古喀尔喀的莽古尔代，五月下聘，七月成婚。太祖将都以为此可忍孰不可忍，主张兵叶赫，而太祖不以为然，《武皇帝实录》载万历四十三年六月事云：

乌喇贝勒名满泰，其女名阿亥，于万历二十九年嫔太祖为妃，后立为后，即多尔衮之母；多尔衮死后获罪，"祸延先妣"，阿亥改称为大妃。

太祖与舒尔哈齐同母兄弟，由生嫌隙不和，而至于幽禁致死，并先杀舒尔哈齐两，其起因有二：一为对乌喇及布占泰的态度不同。布占泰为舒尔哈齐两女之婿，顾念亲情，并不视之为敌，万历三十五年曾有作战时公然袒护的事实，太祖因而夺弟兵权。舒尔哈齐的反应，据《清史稿》本传云：

原来纳林布禄要拿叶赫老女作为"奖品"，谁能打败满洲，即以叶赫老女相许。于是万历二十七年叶赫诱哈达贝勒猛骨孛罗，有云："尔若执满洲来援二将，赎所质三，尽歼其兵两千人，我妻汝以所求之女。"太祖得知其情，一举灭了哈达。

万历三十五年，辉发贝勒拜音达里原来聘了太祖之女为妻，却久不迎娶，原来他亦看上了"老丈人"的"未婚妻"叶赫老女，因而为太祖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