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欠缺，我看很不妥当。”

罗四自然能够谅其在的苦哀，但总觉得快快有不足之竟；不过对七姑极力帮她讲话主意，非常激，因而也就更觉得可以说知心话，所以反而拿乌先生向她解释的话，来跟七姑商量。

“你们两位请想，既称‘胡大先生’就是‘胡二先生’；好比合服李家，有‘李大先生’李瀚章，就一定有‘李二先生’李鸿章。胡大先生既然有兄弟，就可以承继给他无的叔伯，何用他来兼祧？”

“七姑，请你耐心，听我说——”

“这我就不懂。”开姑接着也说“犯了啥错？御史要参他。”

“是啊！”乌先生说“那一来，不但杭州上海，到都知了，真正叫‘求荣反辱’。我想我只要一说明白，罗四一定也懂的。”

这件事很有关，七姑心想，倘或自己说错了一句话，要收回或更改就不漂亮了。不如让她丈夫去谈，自己在一旁察言观，适时加以纠正或者补充，比较妥当。

“用不上就不能娶两房正室。一定要这么办，且不说大清律上怎么样，论官常先就有亏了，这叫‘妾减妻’，御史老爷一本参上去，事实俱在，逃都逃不了的。”一听这话，七姑吓一冷汗“真是亏得乌先生指，”她说“差错了事情，害我们小爷叔栽个斗。”“斗倒也栽不大，不过面难看。”乌先生又说：“讲老实话，胡大先生还在其次，我先要替罗四想一想；倘或因为她想坐轿、穿红裙，来这场麻烦，胡老太太、胡大先生一定很不兴，说风凉话的人就会说：‘一门就事，一定是个扫帚星。’开姑你倒想，罗四以后带好人？”“乌先生，你想得真周到，见识真正人一等，”开姑由衷的佩服“而且人家本来不知罗四是啥分，这一来‘妾’的名声就‘卖朝报’了。”

“参上一本？：参胡大先生？”

原来乌先生的先世是州府钱塘县的房书办，已历四代，现在由乌先生的长史承袭：“大清律便“是他的家学，对“婚律”当然亦很熟悉，所以能为古应夫妇作一番很详细的解释。

“办法是想到一个，不过，还不敢作主。这个办法，一定要胡大先生了才能算数。”

他说，以“兼祧”为娶“两大”的借，是习俗如此，而律无明文；不过既然习俗相沿，官府亦承认的，只是兼祧亦有一定的规矩，如俗语所说的“两房合一”方准兼祧，这在胡雪岩的情形，显然不合。

“第二件比较麻烦，她说七姑答应籽她的，要我请问七姑，不晓得是啥办法？”

“是的，媒本来要双方自己原意，象七姑这样快有担当，肯代胡大先生作主，真是难得。”乌先生可说：“不过，先谈谈也不要。”

“四，我想劝你一句话，英雄不怕低，一个人要收缘，结果好，才是真正的风光。你不是心不开阔的人，不要再在这上计较了。”七姑又说：“我当你陪嫁的妈妈，送了你去，你看好不好？”

于是古应便在她授意之下，讲他们夫妇这天清早商量好的办法。讲得一不错，七姑认为无须作何修正。倒是乌先生的态度，让她奇怪；只见他一面听、一面事锁眉——她不知这是乌先生中用心思索一件事时惯有的样，只当他对这样的办法还不满意，心里不免大起反。于是古应讲完了，她冷冷地问：“乌先生觉得这个办法，还不啥欠缺的地方？”

“胡大先生现在是天下闻名的人，佩服他、赞成人的很多；妨忌他、要他好看的人也不少。万一京里的御史老爷参上一本，不得了。”

这就连古应都诧异了，乌先生，请你说个理看。”他问“何以不妥当。”

“这话说得有理，‘胡大先生’这信称呼，就摆明了他是有兄弟的。”古应对他妻说：“兼祧这两个字，无论如何用不上。”

“是，是！”古应急忙接“那就拜托乌先生跟罗四婉言解释。只要这一层讲通了，我想我们的这个媒就成功了。”

“卖朝报”是句杭州的俗话，还是南宋时候传下来的，老面姓的名字忽然在“朝报”上现，一定了新闻“卖朝报”的人为广招徕，必然大声吆喝，以致于大街小巷，夫人不知。如果胡雪岩因为“妾减妻”而奉旨申斥，上谕中就会有罗四的名字——清朝的“官门抄”就是南宋的“朝报”；所以开姑的这个譬喻，十分贴切。

江浙风俗，富家小阁时，贴的侍女、哺育的母

在暂且可以不。不过，她的女儿，要胡太太认女儿；将来要到胡家来的，下人要叫她‘小’。”

“胡太太的儿女，还要叫她妹妹。”七姑补充着，极有把握地说：“这件事包在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