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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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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十五

放下一颗悬着的心,胡雪岩又把全副jing1神放在正事上。船上无事正好算帐,结chu总帐一看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了。

不过短短半年工夫,自己经手的款项,已有五十万两银子之多,杭州、湖州、上海三chu1zuo生意,局面搞得确是很热闹,事情也十分顺手。但万一chu了意外,牵一发动全shen,自己倒下来不说,还要牵连许多人,第一个是王有龄,第二个是张胖子,第三个是郁四,第四个是尤五。

这样转上念tou,便觉得河上秋风,chui到shen上格外冷了。推开算盘,独对孤灯,思前想后,生chu无限警惕。他告诉自己,不要自恃脑jin快、手腕活,毫无顾忌地把场面拉开来,一个人的jing1力到底有限,有个顾不到,就会chu漏dong,而漏dong会很快地越扯越大,等到发觉,往往已不可收拾。

想到这里,自然而然生chu两点觉悟,一是节省jing1力,不必去多guan那些无谓的闹事,二是还要多寻帮手,刘庆生算是找对了。已可独当一面,陈世龙是块好材料,却未曾善加利用。于是他决定,趁这到杭州的一段旅程,将生意场中的各zhong“门槛”好好教他一教,教会了就把上海这方面的事务都jiao给他。

但是没有让他“学生意”以前,先要为他安排亲事,那也就是连带了清了他自己跟阿珠之间的关系,从此心无牵挂,也是节省jing1力之dao。于是盘算了好一会,想定了入手的办法。

第二天一早开船,除了老张在船梢上帮同把舵以外,其余的人都没有什么事。他特意叫陈世龙进舱谈话,从一上船,阿珠便常在后舱。就是一起吃饭的时候,也不大jiao谈。当然,陈世龙是常到后舱去找她的。胡雪岩料定他跟陈世龙在中舱谈什么,她一定会在后舱,留心静听,所以他预备装作“言者无意”其实是有心要说给她听。

“世龙!”他说“我现在的场面是撑起来了。不过饭是一个人吃不完的,要大家一起来动手。我现在问问你的意思,你是想在湖州,还是想在上海?”

陈世龙不知dao他xiong有成竹,有意如此发问,只当真的要他自己挑一chu1,上海虽然繁华,zuo事却无把握,在湖州是本乡本土,而且又厮守着阿珠,自然是湖州好。

“我想先在湖州,把丝行弄好了再说。”

“我晓得你要挑湖州,”胡雪岩背对后舱,不怕阿珠看见他的脸,所以向陈世龙使劲挤一挤yan睛,表示下面那句话别有用心,叫他留神:“你是舍不得阿珠!”

陈世龙也很聪明,zuo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表示默认。

一个如此说,一个如此承认,除非阿珠自己走chu来明明白白说一句,不愿嫁陈世龙!那么,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在这一句话中jiao代清楚了。在后舱听bi脚的阿珠,十分气恼,心想:简直把一个人看成一包丝一样,凭你们一句话,就算jiao易过手了!世上哪有这样自说自话的事?

想归想,气归气,人还是坐在那里不动,屏声息气,细听外面,胡雪岩又在说了。

“我的意思,丝行有你丈人、丈母娘在那里。”

听到这里,阿珠惊异不止“丈人、丈母娘”是指谁?她自己这样在问。细听下去,明明白白,陈世龙的丈人、丈母娘,不是自己父母是哪个?阿珠惊疑羞愤,外带一zhong说不chu的兴奋,心里luan得如万ma奔腾,自己克制了又克制,才能勉qiang听得清外面的话。

“说起来,阿珠的娘的想法也不大对!她以为我帮了她家的忙,她就得把女儿许pei给我,作为报答。其实桥归桥,路归路,我帮他们的忙,又不是在想他们的女儿。”

哼!假正经!阿珠不由得在心里骂,同时想起胡雪岩当初许多勾引的行径,脸上有些发烧,暗暗的又骂了句:不要脸!

再听下去,她比较舒服了。“讲句良心话,”胡雪岩说“我喜huan不喜huan阿珠呢?当然喜huan的。不过,我不肯委屈阿珠。冰清玉洁,大家小姐不见得有她那样子的品貌!世龙,她嫁了你也是委屈的。”

“我晓得。”陈世龙自惭的点一点tou。

“你晓得就好。”胡雪岩又说“总要格外对她ti贴。”

陈世龙依然是那句话:“我晓得。”

口口声声顺从着,倒象真的已把人家娶到手了似的。阿珠心里非常不服气,同时也有些奇怪,听口风好象他们早就瞒着自己,暗中zuo了“jiao易”倒要仔仔细细先把事情弄清楚,然后再想报复的主意。

这回是陈世龙在说话:“胡先生,那么,你看我这件事该怎么办?赤手空拳,一点底子都没有。”

“有我!”胡雪岩答得极其shuang脆“我今天一共有三tou媒要zuo,一tou已经成功了,还有一tou要看看再说,再有就是你这tou媒。老张那里我一说就成功,你丈母娘更不用说;最听我的话。阿珠最孝顺,只要跟两老说好了,不怕她不答应。”

原来如此,阿珠心想:拿我父母来压我,所以有这样子的把握,那也太目中无人了。于今之计,第一步先要在爹面前说好,不可轻易答应。到时候叫你干瞪yan!

刚想得好好地,立刻又是一愣,因为胡雪岩说破了她的心思“不过”他说“阿珠的xing子最zuo,服ruan不服ying,也要防她一脚!就算父母之命,勉qiang依从,心里一千一万个不甘心,将来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好的。所以说到tou来,两厢情愿最要jin。你总要记住我这句话,阿珠服ruan不服ying。chu1chu1依她,包你一辈子有福享。”

听到这几句话,阿珠心里又酸又甜,同时也觉得xie了气,什么劲dao都拿不chu来了。不过总还有些不甘,不甘于如此受人摆布,同时也觉得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陈世龙。

“我的打算是这样,看看年底办喜事来不来得及。如果来不及,就今年‘传红’,明年‘入赘’”

“入赘!”

陈世龙大声cha嘴,光听声音,就知dao他不愿,在后舱的阿珠不由得就把心悬了起来。

“又不是要你改姓张,不过两家并作一家,也不是什么失面子的事!”

“不改姓就可以。”

“你不要得福不知!”胡雪岩故意这样说给阿珠听:“就算你想改xing,阿珠也许看你不上yan。”

陈世龙lou着一嘴雪白的牙齿,不好意思地笑了。这笑容正落在bifeng中向外张望的阿珠yan中,她的gan觉是得意的舒服。

“老婆虽好,吊在裙带上一步不离,也太没有chu息了。”胡雪岩说“湖州丝行有你丈人、丈母娘在,尽可以照料得了。我希望你在上海帮我的忙,跟老古把洋文学学好,将来受用无穷。”

“好啊!”陈世龙很兴奋地“古先生的洋文,说得真是呱呱叫,我一定跟他学会了它!”

“这才是!”胡雪岩用欣wei的声音说“好在丝生意上有关联,常常要回湖州,有得你跟阿珠亲热的时候!”

要死!阿珠一下子绯红了脸,顿时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却又不敢弄chu声响来,怕前面发觉她在偷听,于是蹑手蹑脚,掩到自己铺位上,手抚着一颗突夹在tiao的心,细细去想他们所说的那些话。

这一想恩得忘掉辰光,直到老张在喊,她才警觉,朝窗外望了一下,太yang当tou,已经中午了。

“来吃饭!”老张问dao“阿珠,你在作啥?一直不见你的人?”

“我睡着了!”她自己觉得这句话答得很好,睡着了便表示gen本没有听见胡雪岩和陈世龙的话,见了面就容易装糊涂了。

她装人家也装,在饭桌上胡雪岩和陈世龙一如平时,倒是老张有许多话,因为这天下午船泊德清,就要分手,胡雪岩和陈世龙往南到杭州,老张带着女儿,原船往北回家,自然有些事要jiao代jiao代。

当天下午,很早就到了德清,船一泊定,胡雪岩邀老张上岸走走。阿珠立刻想到,他们是有关自己的话要谈,她上午躺在床上想心事,就已经盘算过,这件终shen大事,不guan怎么样,要自己回到湖州先告诉了娘,再作dao理。如果她爹一答应,便毫无商量的余地。她不甘于随人摆布,因而打定主意,这一天要一直跟爹在一起,不容胡雪岩有开口的机会。

那么此刻怎么办呢?唯一的办法,仍是跟着不放,胡雪岩总不见得当面锣,对面鼓,有自己在场,便好意思提zuo媒的话!

于是她接口喊dao:“爹,我也去!”

胡雪岩自然不要她去。这容易得jin,想都不用想,便有了话“阿珠,拜托你,替我把零碎东西收拾收拾,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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