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庆生立即作了一个盘算，大同行本来八家，现在加上阜

“里发下来的票，市面上不能不用。不过这要靠大家相信官票才好。顾客如果要现银，钱庄不能非给他票不可。我看这样，”张胖说：“公所向藩库领了银票和钱票来，照大小同行，平均分派，尽量去用，或者半个月，或者十天结一次帐，用掉多少，缴多少现款去。钱庄不要好，完全白当差。”虽无好，也不背风险，所以张胖的办法，立刻获得了同业的赞许，纷纷附和。

“唷！”张胖心直快，惊异地接“看不小刘倒还有这番大理说来！”

“我是看到天下！”胡雪岩说话一向轻松自如，这时却是脸凝重，仿佛肩上有一副重担在挑着“‘长’不成大事，一定要败。不过这不是三年两年的事，仗有得好打，我生意的宗旨，就是要帮官军打胜仗。”

“如果是认，阜康愿意认多少？”值年的执事，看刘庆生的态度，有意要拿他个榜样，便故意这样问。

他把他的疑问提来请教，胡雪岩的神很欣“你这话问得好。”

他说“生意怎么样的明，十三档算盘，盘盘，丝毫不漏，这算不得什么！要的是光，生意得越大，光越要放得远，小生意的，譬如说，今年天气得早，看样这个夏天会很长，早早多些蒲扇摆在那里，这也是光。大生意的光，一定要看大局，你的光看得到一省，就能一省的生意，看得到天下，就能天下的生意，看得到外国，就能外国的生意。”

这一说，刘庆生随即想到王有龄。胡雪岩就是有光，在王有龄上“放资本下去”才有今天。于是欣然意会：“我懂了，我懂了！”

，要能会发生的各病，以及如何避免，甚至如何利用这些病来赚钱。

“那我就说明白些。”胡雪岩答“只要能帮官军打胜仗的生意，我都，哪怕亏本也，你要晓得这不是亏本，是放资本下去，只要官军打了胜仗，时世一太平，什么生意不好？到那时候，你是过力的，公家自会报答你，生意方便。你想想看，这还有个不发达的？”

“我倒有个看法，说来请同行老前辈指教，”他说“缴价六成，领票十足，等于公家无息贷款四成，这把算盘也还打得过，再说，官票刚刚发来，好坏虽还不晓得，不过我们总要往好的地方去想，不能往坏的地方去想。因为官票固然人人要用，但利害关系最密切的是我们钱庄，官票信用不好，第一个倒霉的钱庄，所以钱庄要帮官票信用。”

这番话在刘庆生真是闻所未闻，所以在衷心钦佩之外，不免也有些困惑“那么，胡先生，我倒要请教你，”他说“你现在是怎么样个看法呢？”

这话一说，彼此面面相觑。大家都知，那值年的执事，素来心维护同业的利益，能够争到有利条件，他一定会死力去争，他争不到，别人更无办法。现在就只有商量如何分派了。

受了这番鼓励，刘庆生越发神采飞扬了：“阜康新开，资格还浅，不过关乎同行的义气，决不敢退缩。是分派也好，是认也好，阜康都无不可。”

谈到这一层，又有两派意见，大同行主张照规模大小，平均分派，小同行则要求由大同行先认，认够了就不必再分派给小同行。

因为有此了解，他对“官票”的想法就不同了，原来是料定它会贬值，最好少碰它，这时认为官票一发来，首先要帮它站稳，真如胡雪岩所说的“信用要靠大家来维持”自己既能够作阜康的主，便在这一刻就下了决心，要尽力支持官票。

你一言，他一语，相持不下。刘庆生以后辈新，不敢率先发言，等那些同业中有面的人，都讲过了还未谈一个结果，他觉得该自己当仁不让了。

刘庆生也是很聪明的人，只是经验差些，所以听了胡雪岩的指，心领神会，自觉获益不浅。但如何才知涨跌呢？当然要靠自己的光了，而这光又是哪里来的呢？

“现在上下来，二十万两银票，十万千钱票。规定制钱两千抵银一两，十万千就等于五万两银，一共是二十五万两。”值年的执事停了一下说：“大小同行，如何派销，请大家公议。”

“你要记住一句话，”他说：“世上随便什么事，都有两面，这一面占了便宜，那一面就要吃亏。生意更是如此，买卖双方，一一，天生是敌对的，有时候买占便宜，有时候卖占便宜，会生意的人，就是要两面占它的便宜，涨到差不多了，卖，跌到差不多了，买，这就是两面占便宜。”

“胡先生，”刘庆生微皱着眉，语音嗫嚅：“你的话我还不大懂。”

“理说得对啊！”值年的执事，大为赞赏，望着刘庆生说“你这位小老弟，请说下去。”

过了两天，钱业公所发“知单”召集同业开会，要商量的就是官票如何发行？实际上也就是如何派销。除了“官票”以外，还有钱票，公所值年的执事，取来了几张样本，彼此传观，钱票的形式跟银票差不多，平横列四个字：“大清宝钞”中间直行写明“准足制钱××文”两边八个字：“天下通宝，平准”下方记载：“此钞即代制钱行用，并准成纳地丁钱粮，一切税课捐项，京外各库，一概收解。”

“这办不到。”值年的执事大摇其“上要十足缴价，情商了好半天，才答应先缴六成，其余四成分两个月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