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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八章(8/10)

如何跋扈法?”他略停一下接着又说:“再是不能用,为的里头对他有成见。平心而论,袁慰庭在这上头是受冤屈的,外面说他告密,他自己说是曾劝过大行,要讲变法,也得慢慢来,不宜采取激烈手段。到底是怎么回事,旁人不知道。不过就算告密也没有错,新党要叫他造反,他不敢,把经过情形向长官和盘托出,这都里错了?退一步而言,人人都能指他告密不对,唯独摄政王不能。这道理我也不用说了。”

作为荣禄女婿的载沣,再鲁钝也不能想不到这个道理,袁世凯是向荣禄告密的,定计幽禁德宗,太后训政,乃恃荣禄而办。然则袁世凯有罪,荣禄岂能无咎?

将奕劻的话再想一遍,载沣忽有领悟。有几次见隆裕太后时,曾经提到袁世凯,骂他可恶,载沣觉得不便附和,亦不能为袁世凯辩解,常是保持沉默,倒象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觉得很不是味道。以后如果隆裕太后再提,很可以拿慈禧太后的招牌端出来,这一下不就连自己岳父都洗刷在里头了?

“用人大权,操之于摄政王。”奕劻再一次怂恿:“无须有所犹豫。”

“咱们研究一下。”载沣认为不能用袁世凯的想法改变了:

“如果用他,给他一个什么缺?”

这句话问得很实在,奕劻想了一下答说:“官复原位。”

官复原位即是军机大臣兼外务部尚书,载沣便问:“梁敦彦呢?”

梁敦彦现任外务部尚书“这好办!”奕劻答说:”或者外放,或者调部,总有地方安插。”

“如果袁慰庭肯来,倒确是个好帮手。”

“不仅外交,最好让袁世凯来主持,就是老六、老七转军队,亦得袁慰庭帮忙。说句实话,象铁宝臣,除非袁慰庭才能让他有所忌惮。老六、老七是不会放在他眼里的。”

这个说法更能打动载沣的心,他是衷心希望他的两个胞弟能掌握军权,可是到底缺乏经验,能有袁世凯协助,是再好不过的事。因此他的心思更活动了。

“我看这样,先派个人去跟他谈谈,庆叔你看怎么样?”

“那也是一个办法。不过,最好摄政王能有一封亲笔信带了去。”

“信上怎么写?”载沣说道:“似乎很难措词。”

“不难。信上除了致问,便是勉励,他受朝廷深恩,虽是在野之身,如果国家大政有应兴应革之处,亦应进言。”

“好!这样写可以。”载沣问说:“你看派谁去呢?”

“派杨杏城好了。”

“就这么说。”载沣点点头:“庆叔明天把他带了来见我。”

于是第二天召见农工商部右侍郎杨士琦,指定由奕劻带领。载沣别无多语,只说:“你去看一看袁慰庭,把我的信带信他,就说,我很希望他能够进京当差。”

“是!”杨士琦等了一会,见摄政王未再开口,随即起身跪辞。

到了河南彰德的“养寿园”杨士琦立即将载沣的信,双手奉上,口中说道:“恭喜!恭喜!”

袁世凯不作声,拆开信一看,不过泛泛的慰勉之语,不过确是载沣的亲笔,便立即问道:“怎么想起来给我这么一信?”

“当然还有话。不过信很重要,有此一信,足以证明,前嫌尽释。”杨士琦说:“何时出山该考虑了!”

接着,杨士琦将奕劻在载沣面前力保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特别提到,如果愿意进京,奕劻负责保他“官复原职”

“不行啊!”袁世凯说:“枢庭向来忌满六人,我去了,总有一人不利。”

枢庭忌满六人的传说,由来已久,如今是奕劻、鹿传霖、张之洞、世续、那桐,加上袁世凯便是六个人“可是,”杨士琦说:“南皮只怕日子不多了。”

“那我更不能去,一去不是妨了南皮。”

杨士琦说:“我是奉命劝驾,不能不把话说到。其实,出山的时机虽已近了,到底还不到出山的时候。总要等三件大事定了再看。”

“是的!要看看再说。杏城,”袁世凯问:“你说是三桩大事?”

“一是南皮的吉凶;二是端陶斋的作为;三是铁宝臣的出处。”

袁世凯将他这三句话想了一下,觉得他说得不错,端方到任能够将他跟杨士骧的亏欠,设法销了帐,加上张之洞一死,铁良一走,自然是到了可以出山的时候。然而他说得不够!

袁世凯的想法是,不出则已,一出就须抓大权,在军机固然仍旧可由“大老”带头,但自己须有让各部院都买帐的实权,在目前来说,起码象载泽紧抓着财权,就是件不能容忍的事。

不过袁世凯天性喜欢作假,既在林下,不便显得热中,然而杨士琦这样的关系,却又不能不说一两句真心话,所以略想一想,以随便闲谈的语气说:“光绪中叶,荣文忠受人排挤,后来又得罪了醇王,以致于贬到西安,坐了好几年的冷板凳。甲午以后,恭王复起,正好荣文忠祝嘏在京,恭王故意对道贺的宾客说,‘我这一趟出来,对用人一无成见,只有步军统领得要由我保,我非借重荣仲华不可!’荣文忠听见这话对人说,‘我当初是由尚书降级调用,如果仍照向例,调补侍郎再兼步军统领,我可不干。’结果是先补尚书,提督九门。我想,我去年狼狈出京,也应该先把面子找回来,再谈得到其他。”

“大老不是说了吗,官复原职。”

“这就算找回面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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