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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五章(2/7)

于是他问:“召我回京,是奉的懿旨?”

派醇亲王恭代批折。”

这一来,别的太监亦都纷纷上前,磕贺,庆王奕劻,觉得很不是滋味,向张之:“大事定矣!咱们回去商量,上谕怎么拟,储君如何奉迎。”说着开步便走。

“罢了!”慈禧太后往后一靠,显得很疲乏地:“就这样,拟两上谕来看。”

“喔,没有‘摘缨’,还好,赶上了。”

这时李莲英已赶到里间,亲自打起门帘,仍照原来的次序,由庆王奕劻带,一个接一个踏去,里间的光线很暗,门窗闭,药味弥漫。包括奕劻在内,谁都没有到过慈禧太后的卧室,心情张,不免有些手足无措。七八糟的跪了一地,此起彼落地磕完了,抬起来看,只见一张极大的床,黄罗帐吊起一面,西面叠着极大一堆锦衾与绣枕,慈禧太后梳得极光的,靠在那里,但骨瘦如柴,显得一双睛格外大了。

将近十一钟时,庆王奕劻从东陵赶到,一城直到西苑。一行装,满面风尘,了军机大臣直庐便问:“我赶上了没有?”

“张之,你老成谋国,我一向没拿你当外人看待。为穆宗立嗣,虽是家务,也是国事,你有什么意见?”

慈禧太后有些不耐烦:“你也不必推辞了,今天就抱来,给皇后教养。”

这却是多少令人到意外的事,载沣还想说什么,世续已拉拉他的长袖,提醒他说:“快谢恩!”

“好!”奕劻又问:“折还是太后自己看?”

他回来的电报上,开就是“奉懿旨”的字样,奕劻莫非记不得了,还是有意装糊涂?但不论如何,他的意思是很明白的,倘或慈禧太后明知他即将回京,而派载沣代批奏折,这就表示不尊重他的职权。即便如此,奕劻会有什么抗议,能不能有所挽回?自然都是绝大的疑问,不过,在这个时候,又何必惹得他不痛快?所以世续顾左右而言他地说:“两位王爷请吧!皇太后这会神还不错,可以多谈一会。”

这时奕劻也想起来了,他是奉懿旨京,不过,他也意会到,命醇王载沣代批奏折,不是慈禧太后不尊重他的职权,而是载沣的地位将有变更的先声。到得福昌殿,慈禧太后会宣布些什么,已是不卜可知的了!

慈禧太后的寝,在福昌殿的西阁,殿外有护军守卫,西阁是李莲英把门。军机大臣一到,一名小太监打起门帘,李莲英将房门开了半扇,作个容许人内的姿态。于是庆王奕劻抢先挨,接着醇王载沣、世续、张之、鹿传霖、袁世凯。等殿后亦都了屋,李莲英关上房门,只听外面有争吵的声音,大家凝神听了一会,才知是恭亲王溥伟要殿,护军说是“上代”没有他的名字,断然拒绝。

这下面该鹿传霖发言,不知慈禧太后嫌他重听,谈话费力,还是无意遗漏?反正直接就到袁世凯了。

到杜钟骏那里的一名内务府笔帖式,私下告诉他说:“皇上大概快驾崩了!西苑有电话来,预备‘吉祥板’。”

这是意料中事,但她如此措词,却无不大意外,挑溥仪他的孙,纯为祖母的吻,他人无从置喙,唯有载沣,勉可以说话。

“载沣,你呢?”慈禧太后问:“怎么说?”

“皇太后圣明!既然早有定算,必符天下臣民之望。”

“臣在!”

谁也不知他问什么?都愣在那里,无法回答。

“庆叔,”载沣答说:“皇太后也在等你,你先请坐,喝,咱们就请起吧!”

这当然是由奕劻先开。他很清楚,载振固然决无承大统的可能“国赖长君”亦是空话,但不妨卖个空人情,也是一笼络的手段,因而答说:“臣举贝,或者恭亲王溥伟。溥是宣宗的长曾孙,就统绪而言,更为合适。”

“醇亲王的分,自然不同了。”慈禧太后又说:“咱们实事求是,该怎么就怎么!从今天起,由载沣摄政。”

“臣,”载沣有:“臣跟庆王的意思一样!”

“大位授受,臣下不敢妄议。臣备位宰辅,所重者是统绪。今上继统时,曾奉明诏,将来继位的皇,兼祧穆宗,如今为穆宗立嗣,请皇太后明白宣示,皇上倘有不讳,亦应兼祧。”

除了被包围的载沣以外,其余的人都跟着到了直庐,仍是张之亲自执笔拟上谕,一共两,拟好问:“是封摄政王在前,还是‘贴黄’在前

“我一路来,剃上,尽是太监在剃,只当大事已。”奕劻问:“如今怎么样?”

“是!”载沣只能答应。

慈禧太后不即回答,沉了片刻才说:“你这话很公平。

于是由庆王奕劻领,跪安退,到得殿廷,只见崔玉贵趋跄而至,冲着载沣先请安,后磕,同时说:“王爷大喜!”

一听这话,奕劻脸就变了,视线自然而然地指向袁世凯,显然的,正常规制,奕劻既是军机领袖,恭代批折的重任,应该落在他肩上,何以派了载沣?

名医只到了四个,内务府只通知了四个,杜钟骏之外是周景焘、吕用宾、施焕。这天不在内务府公所候旨,而被领到军机一间空屋中休息。这四个都知,此刻的内务府,有许多自来的秘密,是不能令外人与闻的。

“嗯!”慈禧太后答语,表示满意“张之呢?”

“臣跟世续的意思一样。皇太后的主,必是好的!”

“庆王回来了没有?”慈禧太后的声音已经嘶哑,但能听得清楚。

“臣在!”奕劻答说:“是从东陵连夜赶回来的。普陀峪万年吉地,工程固,修得极好。达赖喇嘛所献的佛像,遵旨敬谨安奉在地内,慈光佑护皇太后早日勿药,康如恒。”

这两句话逢迎得极好,恰恰能让慈禧太后顺理成章地接上话:“既然你们都信任我的主意,我就告诉你们吧!溥、溥伟的才,我很知,当皇帝可还不够格儿!”她说:“我挑醇亲王的长溥仪,我的孙!”

到得西苑,是凌晨四钟,警卫森严,不但人数较平时加了许多,而且稽查特别严格,稍微生些的人,便有护军上来盘问。其时门未开,上朝的亲贵大老,轿陆续而至,都找个安稳的地方在轿杠下“打杵”停下,静候至六钟开了西苑门,方始

这一说,大家才明白。如果中“大事”一时来不及成服,首先将帽的红缨摘掉。他所说的“赶上了”是赶回京来,犹及两生前。

三十四年之前,他的父亲醇贤王奕劻,亦曾有过这样的奇特境遇,忽然了皇父,当时曾惊得昏死过去,醒来大哭。载沣却没有他父亲这副泪,只想说两句谦虚的话,但结结,谁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不!”世续说:“前几天是公同商量着办,今一早奉懿旨:

“要象未得病那样,是不成的了!”慈禧太后急转直下地说:“皇上危在旦夕,叫皇后来跟我说,为穆宗立嗣这件大事早早定下来,好让他安心。这件事我早打算好了,不过,先要听听你们的意思!”

“臣,”载沣磕下去:“叩谢皇太后的恩典。”

可以照办。”

“世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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