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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三章(9/10)

说,皇上到时候一定不能到紫光阁,改期的话,不好措词。至于他另有贡品,让他十月初九进呈,我会好好安抚他。”

这意思是相当明显的。十月初六紫光阁赐宴,皇帝多半不会亲临,慈禧太后已在筹思补救之计了。不过,这个看法如果不错,太后万寿又将如何?莫非皇帝也不来朝贺?

这是绝大的疑问,也是个绝大的变化!袁世凯认为皇帝的病如真已加重,固然应该赶紧作最坏打算,倘或病势如常,而慈禧太后忽然作此表示,真意何在,更非立即探明,有所因应不可。

奕劻完全同意他的见解,于是以请屈庭桂治病为名,将他延入王府,在内书房跟袁世凯一起跟他见面。

“皇上的病,到底怎么样了呢?”奕劻问说:“你是每天进宫请脉的,一定比谁都明了。永秋,你务必跟我说实话。”

“在王爷跟宫保面前,我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敷衍的话。皇上的病,当然轻了!呼吸慢慢恢复正常,腰痛亦减了,遗泄亦少得多。不过尿里检验出来,还有蛋白质,这是腰子有病的明证。不过并不算很厉害!”

“你今天请脉了没有?”

“请了。”

“你刚才说的情形,就是你今天亲眼目睹的?”

“是啊!”屈庭桂不由得眨眼,不解奕劻问这话的意思。

“永秋!”袁世凯问:‘照你说,皇上的病不碍?”

“不碍!”屈庭桂答说:“可是,要能安心静养。”

“那么太后呢?”袁世凯又问:“经常闹痢疾,也不碍吗?”

“我没有替太后看过,不敢说。不过,到底七十四了!老年人的心脏,总要差一点,也容易中风。至于痢疾,要看情形,不能一概而论。”

袁世凯点点头,看着奕劻问:“王爷还有什么话要问?”

“一时也想不起。想到了再说吧。”奕劻又说:“永秋,咱们这会儿所谈的情形,你搁在肚子里好了。”

“是,是!”屈庭桂急忙答应:“我知道轻重。”

“如果皇上的病势有变化,或者在内廷听到什么有关系的话,请你随时来告诉我,或告诉袁宫保也是一样。”

“是!”“劳驾!劳驾!我就不留你便饭了。”

这是暗示可以告辞了。屈庭桂随即站起身来,奕劻却又喊住他,亲自打开红木镶螺甸的橱门,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珍玩,他挑了一只金表,连装得极讲究的盒子,一起递给屈庭桂。

“这是英国公使朱尔典送我的一只表,专为跑马用的,”他指点着说:“这里有个钮,一按,秒针就不动了。我想,你数脉搏倒挺用得着!”

“太用得着了!多谢王爷。”屈庭桂恭恭敬敬地请个安,告辞而去。

“王爷,”袁世凯的神色变得很兴奋,很郑重了“事情已经很清楚!我有一句肺腑之言,上达王爷。”说着,回头望了一下。奕励知道他的用意,喊一声:“来啊!”一名听差应声而进。奕劻吩咐,如有下人,一律退出垂花门,并责成他在门外看守,任何人不准进入。

于是袁世凯自己移张红木圆凳,与奕劻促膝而坐,轻声说道:“事情很清楚了,太后绝不能让皇上死在她后头。一旦龙驭上宾,后事如何?”

“照同治十三年十二月的例子,太后总得召集御前会议,问问大家的意思吧?”

“是的,我是请问王爷的意思。”

“我主张立长君。”奕劻毫不考虑地说:“让溥伦来干!”

“不!”袁世凯说:“王爷为什么就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搬到宁寿宫去纳福?”

一听这话,奕劻目瞪口呆,好半天说不出话,脑子里不期而然地浮起高宗内禅以后的种种传说。可是怎么也不能把自己跟嘉庆元年以后的高宗并合成一个人。

“慰庭,”他终于开口了:“这怕不行!”

“何以见得?”

“我是疏宗。”

“嗐!王爷怎么妄自菲薄呢?”袁世凯说:“仁宗跟庆僖亲王是同母兄弟。当初的身分、教养,完全相同,只为仁宗长了两岁,所以得承大位,这一系下来,至今上而绝,那就该回头由庆僖亲王一系继统,才算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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