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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三章(2/10)

“和翁,”吴熙安他说:“你亦无须如此!请你补个状来,我总秉公办理就是!”“不,不!老公祖的好意,我万分心。不过,我跟杨莘伯是至亲,实在不愿涉讼。”

“是,是!”杨家家人掉转就去拖杨崇伊,连连使着,作为警告:再不知趣,就要没有“落场势”了!“好,好!”杨崇伊脚步往前,脸却向后,大声说:“吴和!你小心!我们抓破脸了,你等着看我的颜!”

“好了,好了!都是地方上有面的人,何必教人看笑话?”

杨崇伊抢上前来,抡圆了长枪,一下打飞了吴家的门灯,然后一阵风似的卷了去,见人便打,见便捣。吴家男女佣仆,一面告饶,一面后退,杨崇伊却步步,端看洋枪,竟闯中门了。

“去,去!”有个差役将杨崇伊的一名家人,往前一推:

“要怎么样才相信?”杨崇伊将心一横“你叫他看看,我今天还要到吴家去打一场!看吴家敢不敢告我?”

“要人命哉!”吴家的老家大喊一声,豁老命去夺杨崇伊手中的长枪。

“怎么?”杨崇伊声音虽厉,己有些内荏的模样了“莫非老公祖要拿我当盗办?”

“说起来,老爷,倒也不能完全怪他…。”

“那可是没有办法的事!我现在面控吴家恶,仗势横行,请老公祖发落!”

“岂敢,岂敢!”吴熙仰着脸问:“杨家的人在那里?”

吴熙叹气:“和翁,你也真是太忠厚了!不过,你不愿涉讼,人家可不是这么想。这场纠纷,我在公事上要有个代,除非你们两家和解,有个书面在我那里备案。不然,他会倒打一耙,说我袒护和翁。你想,是与不是?”

这就非找氓不可了。苏州的氓分文武两,文的称为“破靴党”因为此辈穿长衫、着靴,自命衣冠中人,遇事生风,善于两面捣鬼,以持人之短,敲诈勒索为长技。武的便是分布在闹市的地痞,横眉竖目,挥臂而行,卖的是狠劲,要找“打手”此辈便是。

“大老爷有话。”

“你不要说这话!我劝老前辈反躬自问,息事为妙。真的要追究起来,‘持枪夜人家’,该当何罪?律有明文!老前辈早就五品黄堂了,莫非还不明白?”

果然如此,王阿松的想法自又不同。但是吴家呢?真的不敢打官司吗?谁也不敢说这话。而保持沉默的结果,变成无形中赞成主人的主张,加以满城传说这件新闻,都杨崇伊岂止斯文扫地,简直成了无赖!更使得他恼羞成怒了。

那家人只好上前,吴熙沉着脸说:“都是你们这批混帐东西,撺掇主人,闹事来,怎么对得起你们主人。还不赶快把你们老爷送回去。”

“说我无赖,我就是无赖!今天打定了吴家。你们替我去雇‘打手’!”他用力将脯拍得“嘭嘭”地响“闯祸来有我!”

家尚且如此,吴家的健仆再难退让,于是反相扑,一拥而前,七手八脚的帮助去缴枪。杨崇伊当然要抗拒,握着枪使劲往回一夺,用力过猛,自己将自己在额角上打了一个大包。

原来王阿松本以为凭杨崇伊的面,将那两名到手以后,要打要骂,可以随心所,那知事情并不顺利,更想不到的是,杨崇伊竟夺的手段。吴家也是苏州城里的大乡绅,一时吃了前亏,岂有不加报复之理?看样他们亲戚会变冤家。打起官司,追究缘故,自己脱不得系,不如及早为妙。

主人如此,下人何敢违拗?而况原有这风俗,三笑的“陆氏大娘”打“祝阿胡”;玉蜻蜓的“申大娘娘打沈鋆卿”只要打得有理,尽打不妨。

“老公祖,你不能听片面之词,我是上门来评理的。主人避不见面,指使恶,拿我围殴成伤,无论如何要请老公祖主持公。”

和”是吴韶生的别号,他等杨崇伊了大门,方敢见,执礼甚恭,连连谢,但还在发抖。

想想也不错。王阿松一介平民,的又是这贱业,拘传到堂,县官必是先一顿板打了再说。难怪他会害怕。杨崇伊想了一会说:“你去告诉他,决不会打官司,谅吴家不敢!”

“老前辈,”吴熙铁青着脸,冷冷地说:“一之为甚,岂可再乎?你也闹得太不象话了!”

吴家的人便都松了手,杨崇伊愣了一愣,突然暴吼一声:“好!你们打,你们打!恶仗势横行,简直无法无天了,我要吴大老爷还我个公!”

“老公祖,”杨崇伊气急败坏边说:“请你验伤!吴家恶,目无法纪,殴辱士绅,请老公祖严办。”

这是必要的顾虑,而以杨崇伊的为人来说,亦是势所必然之事。唯

真是混帐王八!”杨崇伊着脚骂:“我要枪毙他!”

因此,这帮人一吴趋坊便引起动。少不得也有人到吴家去告警,赶想关大门,已晚了一步!

“老爷,”那家人嗫嚅着说:“只怕他不相信。”

派去的家人,另外得了王阿松的好,少不得替他解释:

一面说,一面踉踉跄跄地往外奔,将大厅蓦地里想起,手中的这支枪,老大不妥!因而随手往旁边一甩,撩起夹袍下摆,从只剩了一个空架的大理石屏风后面闪了去。

就这时,听得外面乒乒乓乓捣毁东西的声音突然减低了,接着有人在喊:“吴大老爷来了,吴大老爷来了!”

这声势比前一天又不同了!二十名打手一式短衣扎脚,辫绕在脖上,手里都有武,不是铁尺便是三节,一望而知是去打群架。

到得黄昏时分,二十名打手找齐了,杨崇伊拿好酒好,先作犒赏,自己在鸦片烟榻上半睡半醒的闭目养神。钟打九下,蹶然而起,端着他那洋枪,领着二十名打手与七名家人,二次“杀”奔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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